转眼就到了除夕。
白棠语带高傲的道:“白棠幸未孤负徒弟的教诲。”
他回望凹凸错落的寺宇庙房,低声道:“快了!”
姚广孝白眉轻挑:“本来如此?”
刘氏先行下车,笑容满面的唤道:“婉娘啊,我们到家了!”
就算分炊另过,白棠兄妹还是练家的孙辈,就算长辈不说,他们也得主动上门给老爷子拜年。何况堂兄平江早早知汇了他们:年夜饭,一块儿吃!不等白棠开口,又道,伯母也一块儿去!
白棠不动声色:“恰是。”
刘氏说不出话来:他们可不是打着让婉娘一去不回的主张?当下干笑了两声:“如何会呢?”
另一边黄衣丫环手中捧着暖炉,姿势娉婷。她们身后,还跟着两名丫环两个小子,两个丫环手中捧着各种日用妆匣之物,两个小子挑着个大箱子。瞧得刘氏目瞪口呆:“苏夫人,婉娘,这是,这是――”
两辆红毡大马车踏踏而至。
白棠垂首,早推测姚广孝是放心不下许丹龄才特地找他问话,来时已经编了篇大话:“国师有所不知。家师这笔草书成绩于十多年前。家师满怀豪情欲停歇燕王与先帝间的烽火,乱世当中,方得书法大成。后燕王称帝,他便隐姓埋名,寄情山川。”
本来那根紫竹制成了长萧!白棠不觉骇怪:姚广孝还好乐律?
白棠心底发毛:方怀钰的案子说穿了,是他们与太子合作布局,才气面面俱到,不露马脚。
声音干涩的道:“国师当知,白棠也是迫不得已。”
姚广孝已知本身从白棠口中问不出许丹龄身份,也不逼他。练白棠是旗号光鲜的太子党,只要他不肇事,许丹龄的身份永不暴光也无不成。他轻笑拂袖。
傍晚,白棠拖着年礼,带着苏氏与白兰同至老宅过年。
白棠退了几步,想起件事来,忍不住大胆问了一句:“国师大人可知,江南秦家欲为陛下六十寿诞刻一版《金刚经》?”
“见字如唔人。”白棠凝声道,“您有机谋之心,却无豪雄之志,写不削发师草书的味道!”
姚广孝双目略睁:“好大的胆量!这么说来,尊师也有豪雄之志?他志在何方哪?”
白棠几乎笑喷:这小吃货!
不料苏氏一脸嫌弃的挑起刺来:“您这马车这么小,如何坐人哪?”
白棠意味深长的道:“太子殿下仁厚。”
云鸾是女子,看得更细心些。婉娘本日这套行头,仅那皮光水滑的赤狐裘皮,便抵胜她统统的衣裳!还来不及妒忌,再看到她身边的神采庄严的嬷嬷和低眉扎眼的丫环仆妇,悄悄抽气:这些子仆妇明显是大户人家的风采!
姚广孝想了想:“略有所闻。”
白棠心中一松:“是。”
禅房内沉香袅袅,家具安排与浅显方丈无异。姚广孝正试着临摹他写的毛体草书,头也不抬的道:“方怀钰的案子,你们办得不错。就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切入口。”
姚广孝瞧了他一眼,“为何不在堂上逼出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