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陀子微微一笑,答道:“先前老夫说及关东、河北之人不如关中人刻薄、浑厚,今晚单从这店东人和店伴计的一番言辞之间便可见端倪。王爷,公子试想,如若当今万岁四年前当真帮衬过这间小店,依这店东人招睐主顾的手腕,这间店又怎会是现在这等范围,恐怕早就起了三层高楼,扩建起五进院落了吧。这不过是关东、河北一带店家惯用的揽客伎俩,王爷、公子一贯少出外走动,且又是初度听他提及,是以才被他哄着。”
“既是皇上到过的店家,确也当得起这‘独一处’的名号。”杨广听店东人说得头头是道,信觉得真,脱口赞道。
杨广一迈步向“独一处”走去,李浑等人也不好再说甚么,只得跟着他一同把马交给店伴计,相跟着进了“独一处”的院子。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落,前面一进院子供来往客人用饭、留宿,前面一进院子是店东人和伴计们的宿处,客人们骑乘的坐骑也交由店伴计牵到前面一进院子用精料豢养,待到客人离店出发时,一并结清帐目。
店东人听李浑口气如此大,心中暗喜,只道是今晚接了单大买卖,本欲亲身去催促厨下为李浑等人经心筹办一桌丰厚的酒菜,听到杨广向他探听当今皇上是否曾到过他这家店,不由得面现对劲之色,停下脚步,嘿嘿冲杨广笑道:“不敢欺瞒这位小爷,约莫四年前吧,也是这个季候,当今万岁爷受朝中奸臣架空,离京前去徐州任总管,路过洛阳时确曾帮衬太小店,在店内咀嚼了小店特制的黄河鲤鱼,万岁爷当时是赞不断口咧。只可惜,当爷小老儿有眼无珠,不识得真龙天子,没有开口求万岁留下个字据,当作凭据,现在倒像是小老儿吹牛似的。”
江陀子见杨广真生了气,忙好言解劝他道:“王爷初度来东都,对这儿的民风情面尚不敷体味,不但是他这一家店,只怕今晚不管您走进洛阳城中的哪家店,都会听到店东人向您讲提及一个令民气羡不已的故事呢。再者,方才在街口老夫不是说过嘛,这家店据老夫所知,起码已开设了十年以上,也算得是洛阳城中驰名的老店了。今晚我们临时在此姑息一夜,明日如果您不对劲,早早地分开此店就是,大可不必过分和这些商家叫真的。”
杨广本因店伴计向他提及父皇杨坚当年曾帮衬这家店,才承诺住在此店的,却未曾猜想不经意间刚一进入洛阳城,便上了这么个大当,依着他的脾气,原想抬腿就走,但是转念一想,本身现在扮做的是李浑身边的鹰童,倘若本身率先要走,不免会叫这店里的高低人等瞧出了马脚,反为不美,同时,他刚才在街头也实在被洛阳城中的站街女给吓怕了,唯恐此时出去再碰到几个,胶葛住他,遂强自按捺下心头的不快,坐着没动。
杨广也被这家店取的名字深深吸引住了,冲江、李二人微微点头表示。
“几位大爷,这是才从外埠进的洛阳城吧?小店刚好还空有四间上房,正合适几位大爷落脚安息,快随小的进店来吧。”几小我在街辩才一立足筹议,从街口的暗影中就跑出来一名手脚敏捷的店伴计,热忱地号召杨广等人进店安息。
杨广牵着“铁蹄龙”,跟在李浑身后,听到这店伴计竟然当众吹嘘说本身的父皇也曾到过他家店中吃过黄河鲤鱼,不由得大感兴趣,一时也健忘了本身的身份,未待李浑发话,就率先牵马朝店门走去。
“方才进店之前,听店伴计说,店里不空有四间上房?四间,我们都要了。”李浑豪放地向店东人说道,“不但是黄河鲤鱼,有甚么好吃的,固然上来就是,还怕我等短了你的饭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