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倏然展开了眼睛。
有些不成熟之处,倒是大胆创新,值得一试。
我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我伸手去掰,纹丝不动,狠下心拔下头上玉簪来撬,将他两根手指撬开一条裂缝,才窥见他攥握在手内心的东西。
替帝王而死,比谋逆之罪要光荣很多。
草席一掩,曝尸荒漠,野兽分食。
说罢,我便精疲力竭,沉甜睡去。半梦半醒的,耳畔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近在天涯,我又嗅到那好闻的麝香味,迷含混糊地朝身边摸去,却甚么也没有摸到。那声,那味,一刹时便消逝了,我认识到这只是虚幻的梦魇,却不想睁眼。
但醉不醒的滋味,想必便是如此。
深冬了,内里那么冷,你必然也很冷罢。
白厉凝睇着灯火:“那天然是,纵横四海,浪迹天涯,若得遇一人,既为敌手,又是知己,相知相惜,称心人生。”
魑海内斗不休,三位王子相互争锋,王廷一分为三,把持大权的王后失势,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倒是一名不具王储资格的亲王把控了朝政,即位为王,称乌绝王。
可圣旨上的玺印,难辨真假,聪明反被聪明误。
“煜亲王把持大权,说是经陛下授意,玉玺在他手上。”
“好,且容他对劲一阵,朕自会清算他。你去,将尚方宝剑交给李修,告诉白延之,让派人将公主送去他的封地冀州严加看管,并以护送皇后回京为由,带兵前来。对了,翡炎呢?”
统统清算完后,萧独的尸身也送来了。
萧煜死的这日,白延之送皇后乌伽进宫,白家军驻守皇宫表里,护我全面,我遵循传统迎乌伽入主东宫,还是奉为皇后,以安宁魑族王廷,暂保承平。以后,我便以萧煜为缺口,将越党权势连根撬起,贬太尉越渊为昔洲刺史,罚守边关,将萧煜之母,越渊之女俪妃与他一并远逐;命白辰顶替太尉之职,兼任司徒,内阁首辅,升李修为辅国公,刑部尚书,又重赏此次建功的萧默与萧璟,同时减弱二者兵权,别离赐李修之女与白氏郡主予他们结婚,并在冕京为二人分设宅邸。
“放心, 朕死不了。”我笑了笑,衰弱的答复。
“皇叔,你想我了?”一个熟谙的声音笑道。
“臣不敢。”他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而这位乌绝王,也并不奉王后的主张行事。
我被扶回榻上,烛火被重新点亮,我却一夜无眠直至天亮。
此兆虽是恶兆,来得却很及时。
白厉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臣,待皇上睡着就去。”
我忙于与白辰推行选官新政,不肯在此时与魑邦反目,便命皇后乌伽送信给乌绝王,想以亲家的名义邀他来做客。
我心想,如此也好,他待在摘星阁,能够临时避开萧煜。
如此合情公道,满朝高低,无人敢上奏讨情。
甚么也没有。
“白厉,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恨朕?他的灵魂,情愿返来么?他死在千里以外,看得见,朕留着一盏灯,在等他么?”
我立即命白延之严守北境,未出三日,公然,乌绝王举兵南下,突入边关,与西北候白延之交兵于冀北,其势如虎狼,用兵奇绝,麾下堆积九国精锐之士,竟打得未有败绩的白延之节节退败,烽火从冀洲伸展下来,一起进逼中原要地。
“朕是在问你所想,白厉。不是问你的职责。”我如此问道,心中却嘲,若脱下这重重盔壳,作为萧翎,我近乎是一无统统。直到本日,才有了本身的顾虑,倒是竟没法留住了。
白厉摇了点头:“下落不明,存亡未卜。”
我才想起,他刚过弱冠,还未册妃,就要死了。
我抬眼看去,烛火已是苟延残喘,忽明忽灭,眼看就要灭了,一下便慌了神,爬到榻边伸手去添油,却滚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