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了几口气,渐渐缓过神来,抓住乌绝的腿想坐起家。
那漫天火海之景,一刹跃入视线,画中不止有临堤而立的越夜,另有正与白厉和楼沧比武的乌绝,他在火光中厮杀的身影,不知如何竟让我心头一悸,一如当年看着萧独赴死。
我朝乌绝望去,见他且战且勇,楼沧和白厉虽摆布夹攻,亦有不敌之势,独余那堡垒上一根索桥未着火,但数百魑军却已过桥,守住了堡垒容厥后者跟上,此中一人跳下堡垒,手中寒光一闪,径直朝白厉袭去,马头齐颈而断,白厉摔上马去,当场一滚,立时与那飞身扑来之人厮杀起来。
“皇上!”
“去,朕信你!”
他竟幸运活了下来,想必因为主子的死,恨极了我罢。
乌绝停了下来,将我扛上肩头,像猎人扛着一只猎物。我闻声四周的蛮人都在大笑,笑我这个天子如此狼狈。
“是!”
他低喝一声,四周一静,下一刻,我便被扔上战车,放在他足下的兽皮地毯上,如同那匹狼,他在车榻上大马金刀地坐定,便一扯缰绳,调转车头,朝他来的方向行去。
他低下头,染血的黄金面具杀伐而冰冷,眼部孔洞间,模糊透出点点碧绿的光晕,像镶嵌在面具上的一对猫眼石。
但见他刀法凌厉至极,如鹰击长空,将白厉逼得剑势不稳,步法亦有些混乱,渐落下风之际,又见乌绝踩着狼背纵身跃起,旋身一刀,便将楼沧手中□□斩成两截,击落上马,我心中大惊,攥紧了手中象鞭,当下命越夜与萧默前去迎击乌绝,同时边换阵法,将侵入河堤的魑军团团包抄。
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时,我才明白为何他会令人闻风丧胆。
我目睹这血腥的一幕,背脊发凉。
活着,总比死了好,我不想做亡国之君,活着另有转机。
“乌绝!你,你放朕下来!”
我举起鹰眼看去,见那人手持一柄圆月弯刀,刀法入迷入化,与白厉高深美好的飞雪剑法不相高低,乃至略逊一筹。
我闭上双眼,只求它一口咬断我的咽喉,别让我的死相过分丢脸,却觉它在我的颈间嗅了一圈,獠牙贴着我的颊边滑过,伸出舌头舔了舔我覆盖着盔甲的胸膛,似感觉不好下口,庞大的狼爪便按了上来,一下便刨开了我的一片胸甲。
“王,别将他喂狼,我要他。”乌沙笑着,一脸胜者的对劲。
楼沧是军中的主将之一,这么干会摧毁军心。
越夜行至我跟前,举臂揖拜,双目炯炯:“皇上,臣有一良策,眼下环境告急,来不及细说,请皇上容臣立即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狼崽是会御兽之术的,就是能够临时移魂到野兽体内节制野兽行动>_>
盗汗从额上滴下,我挥了挥手:“撤!”
我抓紧缰绳,厉喝不止,亦制止不了这堪比小山的战象,数只雪狼在身后穷追不舍,我挥动象鞭摆布摈除,这三年我勤练臂力,鞭势又准又狠,将几只雪狼打得头骨迸裂,滚进象足之下,眼看象就要撞进包抄圈中,我瞅准机会便想往下跳,但听背后风声乍起,一声厉嗥从背后传来,吓得我肝胆欲裂,回过甚去,便见一只炉鼎大小的狼头朝着我的脸,獠牙距我的脖子近在天涯,腥热的呼吸如猎猎暴风灌进我的衣领。
他却像极其嫌恶我似的,将腿挪了开来,一把拍掉了我的手。
如果要正面比武,不知会是多么惨烈的一场恶仗。
狼嘴一松,我头顶掠过一道劲风,头盔掉了下来,一把大刀横在我咽喉处。我昂首看去,面前是一个年青的蛮族将领,一对碧眸闪闪发亮,只是瞳色比萧独要浅些,耳坠金环,应也是魑国的王室成员。他低头看着我,饶有兴味的笑了:“撤兵!不然我杀了你们的天子,扔去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