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钧满面笑意地将朱侯送了出来,一转眼就看到了大步走来的朱照业。他本日该是特地整饬过的,剑眉星目,气度轩昂,穿戴一身王爷的蟒袍大步流星地走来,脚下像是带起了一股风。
“殿下,秦良娣的肩舆顿时就要到了!”掌事在一旁唤醒他。
可她们或许不知,瑶光承诺嫁入这东宫,可向来不是为了风景和争宠的,她想要的,是以牙还牙。想到这里,她龇了龇牙齿,暴露两颗小巧的虎牙。
瑶光撑动手肘坐了起来,先是失神了半晌,然后才转头看着小石榴,笑道:“我还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肩舆进了宫门一刻钟后,终究达到了东宫的门口。轿夫一声唱喏,肩舆倾斜,新嫁娘从内里钻了出来。
自从太子来过以后,瑶光的内室便解禁了。
小石榴牵动嘴角,咬牙答允下来:“好,奴婢必然记取不给您好脸。”
床边放着的铜镜刚好照出她古怪的模样,她咧嘴一笑,决定就用这对儿虎牙去撕碎那些将她推入如此地步的人们。
小石榴:“……”
瑶光的脑袋上蒙着一层喜帕,这是大夫人亲身帮她盖上去的。
这只荷包是六娘子躲着她绣完的,本来该送给那负心人,成果到了结被她以不能与私相授受给拦了下来。早知有本日,当初她应当更果断一些,让那人完整没有机遇走进六娘子的心才对。
秦家披红挂绿,欢欢乐喜地将女儿送入了东宫。旁人皆道秦家长于逢迎皇家,为了讨贤人与太子欢心,不吝将府上独一的娘子送与太子做妾,论起来实在是有辱读书人的风骨。而一些晓得内幕的人却不由扼腕感喟,秦女多么风韵,竟然委身做妾,这是多么的世道?何样的君主?
她昂首,神采看似平常,眼底却如一潭不被打搅的似水,安静无波,再无昔日的灵动新鲜。
瑶光敛下了心神,一脸奇特地看她:“你本日如何这般和顺,我怪不风俗的。”
心神渐稳,他松开拳头,交握身后,脸上已然是一贯的淡定自如。
没了,统统都没了。
如果娶的正头娘子,这屋子里该有长辈和妯娌们热热烈闹地挤做一屋,一方面打趣新妇,另一方面也沾点喜气儿。可瑶光待的这屋子,冷冷僻清,看不到半点儿人影儿。
小石榴垂眸,看向那一盆黑黢黢的东西,哈腰捡起一旁的钳子,从火盆里夹出一只熏得不见本质的荷包。它实在是运气好,藏在一堆竹简内里袒护了本身的身影,其他的丝帕类的都已经粉末端,它却只是被熏黑了一层。
“奴婢在。”
太子不明以是地朝她看去,余光瞥见了斜火线的朱照业,他负手而立,面无神采。太子福诚意灵,俄然明白了甚么,他手一动,抓紧了瑶光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去。
“再也不会了,你放心。”
“奴婢不敢,只求今后六娘子行事慎重些,奴婢便要烧高香了。”小石榴就是这那般,一样在官妈妈手底下出来的,有顺服服从如小柑桔,也有一嘴毛刺,扎得瑶光哪儿哪儿都疼的小石榴。
“殿下,恭喜恭喜。”
瑶光昂首打量这屋子,堆金沏玉,闪闪发光,虽珍宝很多,可一看就是自觉地摆放在这里的,见不到半点儿用心的陈迹。那圆桌上除了一壶茶水便只要三四盘冷点心,怪不得小石榴要出去寻食。
“嗯。”
刘钧回神,撩袍下阶:“走,去迎迎。”
宣王府
朱照业微微拱手,回身朝内厅走去。
“孤没想到你会亲临……”
话音一落,小石榴收回搀扶着她的手,将她移交给了她今后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