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妃与众命妇女眷宴饮,男人们便在隔水相望的另一处殿阁,时不时有奉养笔墨的宫人送来诗词佳篇朗读轻歌,博得女眷这里一片赞好之声。
过了两日,林夫人携着林云烨、林云焱夫人旁氏、孟氏往宫中觐见。林云熙欢欢乐喜地命青菱迎出去,也不在正殿会客,直往背面起居的栖云轩边上东暖阁里坐了,一面叫宫人奉上茶果,一面拉着林夫人一道往榻上摆布坐了。又见庞氏、孟氏欲要施礼,不等两人屈膝,忙命宫人扶起来,道:“两位嫂嫂不必多礼,快坐把。在小妹这里,便只当自家一样安闲,可别与我生分了。”
皇后虽含笑得体,却还是于不动声色间将一应来旧事件都接了畴昔。林云熙偶然与皇后争锋,不管宗亲勋贵还是氏族豪门,都不是仰仗几次欢宴上的交好能拉拢的,现在看着毕恭毕敬,也不过因为皇后职位尊崇,又何必自讨败兴?顺着大流向皇后、丽修容道贺,只与一旁敬和夫人等说话。
一向不语的孟氏笑道:“斗菊赛可贵,她盼着得个彩头也是道理当中。臣妇记得往年在几位公主殿下府里的赏菊宴,也有很多小娘子央着熟谙环境宫人帮手的。”
琥琳道:“要说聪明,天然是非丁娘子莫属。不过奴婢听方才大娘子的口气,倒是喜好杜娘子沉稳风雅多一些。”
因秦路来回禀说皇后那边也未曾留下承恩公府的女眷说话,林云熙更不好多叫人多待,只一一认过世人,又接待了一盏茶方笑道:“本日时候晚了,宫门又要下钥,也不便留人,待年下朝见时我再留诸位长辈用膳。婶娘姨母们家中如有和我平辈姊妹,非论年纪大小,尽管带来与我说说话。”
小何氏冲着杜氏笑一笑要去挑花,却被大何氏悄悄拽了一下。大何氏上前道:“杜家娘子客气,我与小妹却之不恭。”随便指了两盆花,便也同林云熙福身告别。小何氏脸上另有不平委曲之色,大何氏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甚么,她方回过神来的模样,又是满面笑意了。
何氏两位小娘子都是她的表妹,只非同一个堂舅所出,大的十六七岁,婷婷袅袅,高雅涵静;小的不过十一二,美丽灵动,但还是满脸稚气。林云熙先表示宫人扶起了小的,又向大的道:“表妹们都是亲眷,不必拘礼。”
庞氏孟氏也道:“果然是才子妙语,坦开阔荡。”庞氏又道:“杜家娘子倒也沉稳。”
两个孩子身着大红织金团蝠纹的夹袄,头上戴着毛绒绒的虎头帽,愈发衬得两张小脸白嫩活泼,帝姬额头上还用胭脂画了一点梅花,格外晶莹敬爱。丽修容脸孔更加清冷而素净,连含笑的忧色中也带了些许冰雪之意。只是对皇子和帝姬极尽珍惜疼惜,连贴身奉养的乳母嬷嬷都不放心,一眼不错地亲身看顾,除了应对需求的恭贺祝语,半用心机也不肯周旋于后妃命妇之间。
谈笑一阵,林夫人便说要告别了,“年下事多,你四嫂随你四哥上任,三郎家的又才怀了一胎,府里若没小我照看怕是不可的。等来年开春得了闲,我再来陪你。”
丁氏笑容开朗,目光一扫,果然就拿走了最好的几盆之一,欢乐道:“倒是托昭仪的福分,若臣女得个彩头返来,需求分一半功绩与娘娘的。”
隔日与皇后存候时世人提及宫中的菊花宴,林云熙便提了一句:“既要请宗亲命妇,不如将未随驾的臣子家眷一道请来,不必拘着男女。妾身听闻京中很多儿郎娘子文采风骚,指不定得上几首好诗,也算是盛事了。”
只是那样幽幽委宛的神情,必定是有原因在此中的。但琥琳明白无误地透暴露来,想必也没有非常坦白的心机,林云熙更非隐蔽私事都要细究根底的人,故而转开了话道:“这天一日日冷下来,大抵再过几日便要下雪了。”她透过窗子往外看去,屋外碧梅虬枝蜿蔓,枝头暴露几粒小小的花苞,柔滑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