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阿谁叫阿洪的人声音很近,该当就在我的身边,毫不在乎地答道, “就算她醒来又如何?嘴堵着, 手足也捆着, 莫非还能飞了?”
阿洪瞪大了眼睛。
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仿佛又在我面前闪现。
“是不像话了些,不过也犯不着如此。”阿洪叹口气,“这侍婢,公子一贯甚是喜好,府中谁不晓得。长公主这么干,只怕公子要闹起来。”
阿洪似咋舌。
外头,阿洪口里哼着小曲。没多久,仿佛就要完事了。
“……阿洪,这路上这般颠簸, 她不会醒来吧?”
“屁的挡灾。”陈定道,“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表公子手上,淮阴侯也想给他寻个挡灾之人,便来求长公主将当年给公子算命的方士请返来。你莫说,就在上个月,还真的将他找到了。不太长公主未曾奉告任何人,也未曾奉告淮阴侯,却请那方士又给公子算了一遍,问他可有别的给公子挡灾之法。那方士得了长公主财帛,也是利落,当即作法,说公子因得长公主多年来修善积善,命数已改,现在乃大吉之相,便是无人辅弼也可平步青云,福寿延绵。那方士还给云霓生也算了一卦,说的甚么我就不晓得了,不过该当不是甚么好话。”
不幸,这也是一谶成真。
“怎会无干?公子这些年来,愈发与家中对着干。又是习武,又是一意孤行去河西,又是要出去开府,他一个金枝玉叶的公子,何来这很多设法?不都是那云霓生调拨的?”
若我没有料错,这两人想将我扔到河里去。为了不让人发明,大抵要在我的脚上绑上石块。
只听阿洪叹口气:“我说,张内官动手也太狠了。这云霓生一个女子,又是打晕又是捆绑的,她常日为人不错,还给我算过命。”
“那也没法。”陈定道,“公子为了她竟推拒了南阳公主的婚事。且他要去做那平越中郎将,你道是为何?”
没多久,陈定将马车停下,道:“你快些。”
“那有何妨,她可挡灾乃是真相。”陈定道,“何时用何时不消,长公主早就想好了。徐内侍这会恐怕正领着人搜这婢子的屋子,传闻她偷了府中很多财帛,啧啧……”
“他给她写了很多诗。”
头沉得很, 仿佛压了万钧的石头。
“这侍婢身上有个锦筒,我方才绑她的时候发明的。”阿洪说着,仿佛正拿起了甚么,道,“满是诗啊赋的。”
平越中郎将?我正艰巨地用活动着双手,试图从衣袖的缘里寻觅一向以来埋没的薄刃,听着这话,不由定住。
“我等都是听人叮咛的,哪管得了很多。”陈定道,“这云霓生也是咎由自取,早传闻她勾引公子,不干不净的,本日公子竟跑到圣前请命,说要去任平越中郎将。”
“可长公主这些年来也未曾说过甚么。”
耳边充满着喧闹的声音,我躺着的处所,仿佛是在马车上。
“不念。”阿洪道,“文绉绉的,有甚可念。”
阿洪乖乖地将锦筒拿出来,放下。
“可昨日长公主还让云霓生去宫中给圣上挡灾。”
事不宜迟。
我愣住。
阿洪应一声,未几,下了车去。
“是么?”陈定的语气听着似很有兴趣,道,“念一念。”
好个长公主。
此人我认得,是长公子身边的侍卫,常日在府中昂首不见低头见,虽不算熟谙,但也经常打号召。
“你上来未曾?”前面的陈定不耐烦催促道。
我表示阿洪答话。
我马上割开麻袋,从内里钻出来。
祖父曾说,不管对方如何蠢,同一招切不成用上三次。
——等我返来……
“啧啧,我就说这云霓生不冤。” 陈定唏嘘道,声音悠然,“此人哪,还是要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