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的这些狡计,秦王若被蒙在鼓里也就算了,可惜并不是。
秦王点头,从榻上起家,又与曹叔酬酢两句,告别而去。
当下正值春夏之交,花圃中,各色花草开得残暴,公然恰是赏景的绝佳之时。
“霓生,”他说,“我要去见她一见。”
“孤与曹先生一见仍旧,”秦王淡笑,“会晤以后,便相约到此处小憩半晌。”
这个题目,他畴前也问过我。
见到我,伏姬亦暴露惊奇之色,随即走上前来:“霓生!”
至于秦王,他对诸侯的筹算早已经发觉,暗中变更兵马,在雒阳四周布局。公子为了鸽信之事去找他的时候,他非常直截了本地问公子,若桓氏参与背叛,公子如何筹算。
“他当下就在园中。”伏姬道,“正与秦王喝茶赏景。”
“元初,”我想了想,道,“你心中实在仍感觉对不起家中,是么?”
我看了看秦王,道:“殿下也在。”
那过程大抵与我想的不差。跟我一样, 固然公子对桓氏早有防备, 却未曾推测他们行动那么快,并且还是从我身高低手。
我有些惊奇。曹叔一贯对这些享用之事不大在乎,也甚少在议事以外有这些应酬,现在倒是给面子。
“你不该这么承诺秦王。”我说,“就算桓氏背叛,罪恶也不在你身上,怎似你在戴罪建功普通?”
“不过是与他做了个买卖。”公子道,“我与他合作安定诸侯兵变,他不动桓氏,也不动母亲。”
公子道:“我先前还未想好如何与她说话。”
伏姬神采羞怯,笑容却颇是甜美,拉过我的手,将我打量:“霓生,你还好么?我和阿麟先前跟着曹先生去看望你,他说你须多安息,不准我等打搅。”
我看着他,抿了抿唇角,没说话。
我瞥了瞥秦王,他端坐在榻上,手里拿着杯子,云淡风轻。
我接过来,不由暴露笑意。
说罢,他停了停,看着我,目光深远:“霓生,我不剩很多日子了。”
“恨。”我说,“不过她是你的母亲,若无她,便无你。故她如有了性命之虞,我也仍会保她。”
“多大了?”
公子道:“此事,除了蒋亢这变数,其他秦王早已看在眼中,做下了万全的筹办。就算我帮着桓氏,蒋亢也未曾被你所杀,雄师打击雒阳也必是失利。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将桓氏保住罢了。”
“不必。”公子抚了抚我的头发,道,“你方才说过,她是我母亲。我与她的事,唯有我与她可解。”
我又惊又喜:“是阿麟的?”
伏姬点头。
我笑笑,道:“早无事了,不知曹叔在那边?”
“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更稳妥的去处。”曹叔道,“这些教众当初跟着我,也不过是为了吃饱穿暖些。”
公子见我已经无恙,叮嘱我好好安息,没多久,便起成分开,见她去了。
曹叔让我上前,亲身给我把了脉,约莫是感觉我果然无事,眉间神采放松下来。
“你……”我看着那腹部,有些吃惊。
我的目光定了定。
伏姬脸颊浮起红晕,小声道:“霓生,我有了身孕。”
我才入园,便远远瞥见曹叔正坐在一处亭子里,身后立着曹麟,而他的面前,恰是秦王。如伏姬所言,曹叔和秦王正对坐饮茶,还没走到,便听得二人话语带笑,似颇是和谐。
我上前行了礼,笑道:“不过是劳累之故,长长睡了一觉,怎会不好。”
此举,自是为了制止有人将动静传回雒阳,打草惊蛇。但他并不晓得,我每日都与公子通信,我的信俄然断了,这天然会引发公子的疑虑。
我说:“阿麟也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