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以后,四周探听卖桃的曹三娘,皆是无果。
“站着做甚,坐下喝茶。”这时,曹麟领着一个仆人,端了茶水和小食走上来,在案上摆得满满。
父亲?
我莞尔,道:“曹叔亦不必操心,此事不难,若论机会,已是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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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麟问:“而后呢?你有何筹算?”
槐树里在西明门四周。
他将我高低打量,半晌,起家道:“我晓得,随我来。”
车外,随行的家人不耐烦地摈除:“走开走开!谁要桃子?到大市去卖!”
我说:“恰是。”
我说:“曹叔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公子待我甚好,临时留在桓府无妨。将来就算桓府不放人,我要走,他们也拦不住。”
“何事?”公子问道。
那带路的人对他点了点头,回身走了。
自从祖父归天以来,我独一能称得上亲人的,大抵就是曹叔和曹麟。如果没有厥后族叔的事,我想我应当会不顾祖父的叮咛,去蜀中找他们。而进了桓府以后,我一度觉得,我们大抵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说:“我也是此想,但苦于无人帮手。”
看到那熟谙的面庞,我一愣,恰是曹叔。
公子不觉得然:“不过戋戋路途,有甚迟误。”说罢,叮咛车夫转头。
我也笑笑,心中欣喜。
与那夜见闻不差, 她真的是在藏书阁里住了下来。并且, 仿佛还要住上一段日子。
曹叔听完,沉吟半晌,道:“那些书乃云氏家传,先生视为珍宝,是该取回。不过这偷书之法过于烦琐,一次取走方为上策。”
“可那些箱子加起来有千斤之重,我等三人,恐怕还是不敷。”我说。
我皱着眉说:“无妨,只是有些不适,我自归去安息便是。”
此人面貌全然陌生,我虽跟在前面,将信将疑。心想此人也不知甚么来路,曹麟不知又鼓捣些甚么花样。
这话前次我跟曹麟也说过,曹叔看着我,没有再多言。
”
曹叔摆了摆手:“人手之事,你不必操心。只是荀尚乃太傅,荀府高墙深院,若要大动兵戈去取,只怕还是艰巨。”
曹麟道:“谁说我等只要三人?”
曹叔皱眉:“如此。可你总不能一向在桓府做奴婢。”
曹叔说:“此事不难,我带了财帛来,足觉得你赎身。”
公子道:“我让车夫转头,且送你回府。”
荀尚一贯惧内, 被邓氏闹了以后, 没有再派人来, 却叮咛两个妾安抚邓氏,将伏姬留住。二人夹在中间, 没有体例, 只得一边劝邓氏, 一边将伏姬安设到阔别邓氏院子的藏书阁里,以待事情好转。
我欢畅不已,各尝了些,公然甘旨如昔。与曹叔父子酬酢着,我四下里看了看,只见这屋舍虽简朴,却整齐风雅,确是曹叔惯来的模样。
而我带出来的那几本,正有药部。我拿出来翻了翻,未几,翻到了一剂迷烟的配方。此药祖父也配过,乃是为了碰到伤害时防身,功效确切不错,能让吸入者昏睡到第二日中午。我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持续偷书,便也只好用上此法了。
曹叔给我添了些茶水,对我道:“听阿麟说,你奉侍的那位公子,便是桓皙桓公子?”
幸而当日午后,公子受太学博士崔珙之邀,去太学旁观新补葺的石经。我盘算主张,半途借口为书斋治秋虫买药,到药店里把迷烟的药方配齐。
从看到曹麟的时候起,我就有预感他会帮上大忙。而看到曹叔也在,我心中如同巨石落地,已是全然结壮。
曹麟已经不见了踪迹。我下了车,与公子别过,回到府中。待公子的车马走远,我见无人重视,从一处偏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