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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仍狐疑鲜卑人有诈?”我将一杯茶放到他案前,问道。
虽仍值夏季,可河西的气候全然不似中原般,太阳晒在头顶,也全无溽热之感。我跟着沈冲踱着步子,看着四周行动仓促的军士,地上,两个影子一长一短,如同世外。
“果险关也。”沈冲骑在顿时望着,不由赞叹道。
关城中的鲜卑人早已逃光,众军士喜气洋洋,荀尚在将官们的簇拥下登上城头,望着北方的苍茫之景,神采冲动:“自前朝以来,遮胡关沦亡虏手已百余年矣,今重归我朝,同沐圣恩,吾辈之幸!”
世人闻言,无不动容。
沈冲晃了晃手中的文书:“标兵奏报在此。”
桓瓖道:“一定。”
桓瓖道:“此地山虽不甚高,却风化剥蚀,多有崎岖,人马皆不成行,通路唯此一条。只消扼守此关,便如阖上流派,东西南北莫得通行。昔日高祖亦曾派雄师攻打,西鲜卑不过三千人扼守,苦战数月无功而返。”
“那谁知,许是鲜卑蛮夷不晓得。”
公子点头:“对秃发磐切不成粗心。你可还记得在雒阳时,谢公子所言?前凉州刺史程靖与其交兵时,便是为疑兵所诱,冒进被围,乃至得胜。”
刚想走畴昔,我被前面晒太阳的军士叫住。
公子看着舆图,道:“西北干旱,无漕运便当,从武威来的粮草,须得靠牛车骡马来运,到石燕城旬日也不止。将军推动太快,每次运抵的粮草只够保持平常所耗。鲜卑人只消烧掉一队粮车,雄师便要断粮数日;若粮道断绝,我等便只好饿死。”
“那边去不得。”他朝我挥挥手,“将军有令,不得近前。”
“将军有良策?”沈冲问。
如桓瓖所言,攻城甚为顺利。
荀尚领兵两万余众,陈兵关前,势在必得。
公子看了看,道:“无。”
到了屋里,只见公子已经坐在结案前。
“那是何去处?”我问。
我说:“便如公子所言,秃发磐有何狡计?”
沈冲点头,道:“我观你常日言语,晓得之事甚为博识,但是你祖父之故?”
可惜走未几时,公子的一个侍卫跑来找我,说公子返来了,让我畴昔一趟。
我点头:“公子言之有理。”
遮胡关的关城不大,屋舍老旧,街道上闹哄哄的,很多军士和马匹大多塞不进城内,往城外安营。
“渎职?”桓瓖笑起来,“你一个主簿,有甚职可渎?是丢了文书还是忘了记将军用膳吃了几口肉?”他拍拍公子的肩头,“劝你想开些,我等既为叨光而来,便循分些,每日吃吃喝喝等着回雒阳。如荀凯那般敢在将军帐中猖獗言语的人,乃真为建功而来,方才有职可渎。”
“云重。”
我说:“或许秃发磐果然已无抵挡之力。”
知名书中提到过此中两三次战事,不过说来风趣,那知名书中所述之事,别处皆无从可见。我来到河西以后,曾用公子的职务之便,翻阅各处文书的记录,出乎料想,对于知名书中所提之事并无只言片语;我也曾向熟知遮胡关的军士和领导探听,亦无人晓得。
“骠姚校尉,领二千兵马。”桓瓖看着公子暴露讶色,慎重地叹口气,不无怜悯道,“你朝思暮想要当霍骠姚,可惜不姓荀。”
“如此,”沈冲亦浅笑,“你祖父必是个才学出众之人。”
公子非常不平气。
军士道:“便是鲜卑人的乱葬岗,埋的都是新死的人畜尸首,说不定是得疫病死的,草草埋了,隔着两三丈都能闻到臭。”
沈冲道:“元初也是出于职责。”
我猎奇道:“如果得疫病死的,为何不烧了?”
“恰是。”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