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牛点了点头,如有所思,邻近寺庙,却也没有留步,径直向转头巷深处走去了。
陈青牛到了冷巷绝顶,才发明婢女小筑候在宅子门口,看模样她等挺久了。
这有点近似佛门的打机锋,棒喝,以及偈子,开悟诗。
一名衣衫穷酸却身负诗书气的年青士子,与陈青牛谢石矶擦肩而过,目不斜视,拎着一只空酒壶,向酒坊笔挺走去。
小筑站在门内,明显是想着要拒敌于国门以外。
她陪着笑陪着酒,寒微而奉承,唯有聊到她儿子的时候,那一刻,就像是天底下最荣幸的妇人了,比那皇后娘娘还要幸运。
陈青牛大大咧咧道:“好啊。”
北墙的大宅子那边,显而易见,是一座现在不常见的狐穴。
陈青牛笑道:“肯定一下罢了。”
妇人只得收下,只不过最后送给陈青牛送了两壶上好的竹叶青,陈青牛也没有回绝。
陈青牛一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那瓦片,顺手搁放在石桌上,然后抬头望向那座墙头,自言自语道:“把民字去掉,就更好了。”
木偶冷哼道:“老祖宗说过,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不错不错,这一句有气势,能唬人!”
陈青牛抬头望去,皱了皱眉头。遵循婢女小筑的说法,墙北边那栋大宅子,仆人是铁北军镇屈指可数的大户人家,来源古怪,很少抛头露面,只晓得仆人是位姓贺的大善人,比来十年铁碑城的水陆道场,大多是由那户人家出钱筹办。
只可惜白日才清算洁净的院落,已是一塌胡涂。
倒也不满是狐魅天生痴情那么简朴,遵循上古神仙记录:狐,百年化人,不褪尾,三百年为美妇,与人无异,能天生看破民气,修炼千年,方可通天,是为九尾天狐,法力无边。
陈青牛在马嵬军镇的驿馆,就传闻过这位扈娘子的鼎鼎大名,名声之大,比起铁碑主将吴大脑袋只高不低。
妇人实在受不了这位读书人的感激言辞,文绉绉酸溜溜的,只得打断他,提示道:“甚么拯救不拯救的,换成谁都会帮手的。王公子,这个时节的风,还冻骨着呢,你从速回家疗养,入夏以后,便能多出门逛逛动动了,到时候我请王公子喝酒。”
陈青牛摆摆手,就要回身拜别。
道人眼角余光瞥见那打扫天井的老衲,像是要开口说话的模样,当即怒喝道:“住嘴,秃驴!莫要跟贫道敲木鱼!道爷与神仙说长生大道的时候,你这秃驴还穿开裆裤呢!”
谢石矶凝神望去,也没敲出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读书人瞥了眼临走还不忘讨要实惠的裴老头,面露不悦,给扈娘子递去酒壶,老端方,还是买一斤杏花春,低声问道:“扈姐,将军署邸的人又来蹭吃蹭喝了?”
道人翻了个白眼,取出一本泛黄褶皱的册本,手指蘸了蘸口水,翻开夹有枯黄树叶的那一页,一手持书一手负后,在檐下走廊踱步,缓缓背诵道:“夜深孺子唤不起,猛虎一声山月高。”
那名扫地僧摇着秃顶,走入寺庙。
一起站在酒坊外,望着主仆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妇人捋了捋鬓角青丝,轻声问道:“裴大人,冒昧问一句,这位公子哥是如何个家底?我今后也好衡量着,谨慎服侍着。免得我办差了事,扳连裴大人。”
她接过荷包子,下认识问道:“将军就不怕奴婢贪墨了银子?”
中年道人双目炯炯有神,一臂横出,五指虚握,持续喝道:“是!你若再饶舌,我就上前一鞭!”
她踌躇了一下,一咬牙,挤出笑容,摸干脆问道:“将军要不要进门坐一坐?有些客岁春末时节买下的茶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