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礼官早见得两人对峙,但直至此时方才走过来,隔着老远脸上便堆起笑,朝着李青施了一礼,笑道,“大将军坐镇边关十年,使胡马难度,天下承平,可谓功在社稷。陛下便常赞将军乃是擎天之柱,甚是驰念。”
李青道,“何疑?”
李青看着殿外人头攒动,鼻尖都能嗅到兵戈之气。
四周甲士面对孤身一人的李青,竟然纷繁撤出两丈不足。
公然是妙手腕!
“刺!”有甲士持长矛直刺李青。
李青一身蟒袍,脚踩金靴,扶着腰间佩剑,神情淡然地向着金銮大殿走去。
李青身形一弓,右手持剑柄,左手拿剑刃,发力一催,剑如绕指柔,一曲一弹,与那金锏大锤悄悄一碰一沾,毕竟未将力道尽数卸去,不由得收回一声闷哼,嘴角排泄血来。
坎阱之上,无益刃闪着幽光,较着是淬过毒的。
“哈哈哈,不想大司马也会说阿谀之语。”小天子笑起来,猛地笑声一收,冷声道,“大司马,你可称得一声忠臣吗?”
陈玄礼抱拳低头,只作不闻,“玄礼不敢触大柱国虎须,但是金吾卫司御前鉴戒之责,玄礼职责在身,不敢有怠,还请大司马解剑上殿!”
“击!”有甲士持金锏大锤朝着李青打了畴昔。
劈面而来一个数百斤之巨的金锤,势大力沉,李青也不由面色一变,将蟒袍做鞭,抽了畴昔。
他面不改色,一身气势稳如山岳,开口道,“胡人已平,飞鸟已尽,陛下也长大成人,羽翼饱满,终究容不得我了吗?”
“诺!”
反倒是小天子神采如常,回身走到龙椅旁坐下,笑道,“不是天子容不得你,而是我想要你的命。”
李青一剑横削,无数长矛断去,李青借着碰撞交击之力,身形腾起,剑光闪动,削下人头,踏肩而过,向着高台奔去。
李青闻言,虎目微微眯起,煞气如刀朝着这小将压了畴昔。
一触之下,李青手臂骨断筋似的,口中鲜血狂涌,但身子却借势而上,终究登得高台。
“哈哈哈哈……”小天子一声长笑,“你公然不是甚么忠臣义士。你拥兵自重,权势彪炳,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使天下人只知大柱国而不知天子,哪能称得上一个忠字?”
“我乃圣上御前金吾卫大将军陈玄礼,还请大司马解剑!”
但他的身形却再度高高跃起,速率不减反增。
“大胆!”陈玄礼佩刀持戟,跨出一步,呵叱道,“目无尊上,当真该死!”
李青目光微垂,道,“忠者,德之正也,用心居中,朴重不偏,不懈于心,谓之忠。”
殿外甲士如林,此时如潮流般涌了出去。
李青冲着大殿拱手遥遥见礼,道,“是陛下信重,隆恩浩大,青当不得此语。”
大殿之上,李青本觉得会有文武百官齐在,却没想到内里空空荡荡,连陪侍的寺人都没有,只丰年青的小天子一人高高端坐在龙椅之上。
李青拱手道,“陛下真知灼见。”
李青身子一缩,蟒袍一掀,悄悄一抖,仿若一个充了气的罩子普通紧紧护住己身,剑光却未曾停下,空中剑吟长鸣,坎阱破开。
陈玄礼额上顿时有盗汗淌落,李青兵马四十年,一身煞气之重岂是这初出茅庐的小将所能相抗的?
小天子一挥袖,猛地将桌上玉盏扫落在地。
小天子顿了顿,盘桓一会儿,俄然居高临下看向李青,问道,“大司马,何谓忠?”
李青身处刀枪剑戟包抄当中,仿若不觉,只是抬起眼皮子,笑了一声,“摔杯为号?天子,看来你毕竟是容不得我了?”
李青已然心生明悟,这位龙椅上高坐着的,已然不是十多年前阿谁被本身扶上皇位的小天子了,而是一名天仙老怪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