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珩一边与周子安谈天,一边悄悄打量其他世人。
那边陆济也迎了上去,正同南宫昭酬酢,邵珩同周子安隐蔽地互视一眼,缓慢的传声交换了几句。
集会定在小苍山山腰之上、峰顶之下,沿着一道弯弯折折的流水列席摆宴,效仿传闻中前人春日出游时的“曲水流觞”。小苍峰本就较为清冷,曲水流觞更是增加舒畅。
在南宫昭身后,则是邵珩、周子安当时重音塔内的劲敌,南宫昭的族弟南宫北斗。他掉队南宫昭几步,神情很有几分不耐,但见到邵珩,眼中迸射出如剑光芒,人也站直了几分,好似心有战意。
想到萧毓,邵珩心底一柔,他虽前日猜想萧毓仿佛内心另有所属,但少年迟疑满志,岂会妄自陋劣,弱于一个不知在那边的人。前段时候,两人几克日日相见,现在一日不见,很有如隔三秋之感,竟生起几分相思意。
想到这里,宁青筠又微微失神,便也没闻声中间师姐们的八卦交换所议论的事情。
“只怕南宫昭来者不善,另有所图。”周子安冷哼一声。
邵珩耳中却听到他悄悄传来一声:“才怪。”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假装咳嗽掩住面庞。
想通此事,旁人摸索邵珩如何破关时,他便一脸笑意只感激师祖教诲,别人一听皆以为他是得了太皓真人的帮忙,想来玉泉峰就这么一个“永”字辈亲传弟子,天然看重于他,见探听不到切当时候,便也没有过分诘问。
宴席既然沿着曲水而设,位置大多随便,邵珩落座以后环顾了下四周,发觉有几人也不算陌生。上游坐的人是之前见过的陆济,现在席上以他资格最深,其他吕滨海、司建弼、盖文翰、卢元基都是与他同一批入内门之人,曲水另一侧,亦有四五名师姐妹落座,此中宁青筠、曾友儿他也都熟谙。
本日既是同门相聚清谈玩乐,世人皆未着正式道服,只于腰间、臂膀或佩饰处系着身份玉牒,但世人穿着皆多浅紫之色,于青山绿水共成一片风景。
俄然,小苍峰上又上来几人,笑声又远到近,速率极快,语音未落,人已至世人之前。
小苍峰位于玄武峰北侧,分歧与玄武峰巍峨绚丽,若说玄武峰如人间名将,英姿伟岸,小苍峰便如一侠骨才子,秀美中却不失豪气。
邵珩曾于存真殿内见过他一面,此人站在清宁真人身后,厥后方得知这是他们这一辈里入门最早的一批师兄之一南宫昭,且此人现在已是凝胎中期修为。
东方俊因反对邵珩入内门之事上失利,也被师尊清弘真人迁怒,吃了好一顿排头,目光中也透露几分不善。
大多数人均是面露美意,有的人乃至当场举杯敬了敬邵珩,只是稀有人听了他名字后笑容中含着几丝异色,就连女眷那边也有几名师姐神采微变。
周子安相邀,席上天然亦有很多世家弟子,世家好风雅,或擅丹青,或擅乐艺,或晓书墨,现在已有两三人在席外另设几桌,挥毫舞墨,记录此情此景。
邵珩一袭白衫紫纱退席时,在场几人皆是面前一亮:好一个仪容清秀、边幅堂堂的师弟。只见他身材苗条、背拔肩张,身材如松般矗立,面上神采英拔,端倪清正,嘴角笑容如秋冬暖阳,一见便轻易令民气生好感。
此酒由玄武峰灵泉所酿,虽甘洌甜美,但过后也轻易上头,故而固然邵珩酒量尚可,旁人只觉他眼神清澈,但在这清风缓缓之下,酒不醉大家自醉,到底多了几分熏然,比来时放松了几分。
邵珩微微一笑,他自段师叔那边晓得清宁、平静真人干系后,便对此不太放在心上。上有师长束缚,又有门规所限,就算有人想做些甚么也要衡量一二,顶多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