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未几,也到时候了。”
槐诗还是浅笑着。
饱满的谷粒在氛围中微微摇摆着,当远方的风吹来,便掀起了一阵阵麦浪。
这便是天国食品链中的最后循环,统统灵魂和灭亡的归宿,在万世乐土的运转中缓缓研磨成灰尘,自波旬的染化中溶解、在牧场主的教条中重聚,最后,焕然重生……
水泊在踩踏之下,重新荡起波澜,终究,汇入下水道的暗中幽深当中。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数之不尽的河道在黑暗里交汇,再度出现潮声,恶臭的污流在奔涌着,流向了城外的荒漠当中。
“他完了。”
最后的一缕鲜红,平空落入酒碗中。
向上,向上,顺着污流逆袭,在霓虹的映照下,超越低层区的束缚,自宽广的河道当中泛动,垂垂暗淡,稀释,可一缕缕暗淡的色采却顺着曲折的流水和瀑布,伸展到了清澈的河道当中,倒映着喧哗的人群和天上的太阳。
非论是波旬的染化还是牧场主的教条,亦或者是万世乐土的重压,无数灵魂的歹意……
自万世乐土的囚笼里,来自运气之书的威权撑起,固执的保持着灵魂的完整,贯彻着槐诗的意志。
到最后,当稻米落尽,禾苗也敏捷的干枯,曲折,只剩下了枯萎的根苗。
大地上,人群涌动着。
就在他的四周,伴跟着人群的喝彩和号令,数之不尽的歹意便从浑浊的灵魂之海中升起,呼应着呼喊,应召而来!
就如许,会聚了人间诸恶,萃集了无数精华,这一道火候乃至的祸国之汤在干枯的河道猖獗奔腾,冲向了远方,最后,无声的润入了圣都的大地中去,再也不见。
现在,覆盖了全部湖泊,自最幽深的黑暗里,无数化学废水、产业猛毒,糟粕和浑浊中发展出的,竟然是一株株及腰高的稻谷。
那究竟是幻觉还是甚么把戏呢?
滴答
野兽们挥动着本技艺中的帽子,震声喝彩,道贺着暗中的死去,哪怕未曾有光亮到来。
“呼――”
现在,就在无数合拢的牙齿之下,槐诗的陈迹被旋涡完整淹没。
垂垂的走向天国。
蜿蜒的猩红顺着台阶向下,浅浅一线,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映照着顶层的光辉闪烁的大厦,严肃厉穆的修建,终究,落入清澈的河道。
而就在绞刑架上,逝去的罪人随风摇摆着,黏稠的鲜血从脚下滴落,在石板上淤积成浅浅的水泊。
就在郭守缺身后,有人不成思议的惊呼出声。
茫然的,看着四周。
跃跃欲试。
紧绷的神经,终究放松下去。
就连其别人,也都相互面面相觑。
咔!
“结束了?”
阿谁佝偻的孩子藏在角落里,窥测着内里的行人,奉迎的浅笑着,俄然飞身跃起,拔出匕首捅进了肥胖的女人腿上,在惨叫声里,扯下了挎包以后,回身疾走。
直到那一具垂垂落空温度的尸首,被挂上了绞刑架,自阳光的暴晒之下缓缓升起。他们才垂垂接管了这如此让人畅快的实际。
好久,蓦地起家,最后冷冷看了一眼束缚中的槐诗,拂袖而去。
就如许,向前,吹出:
悄无声气的沁润着每一条支流和地盘。
醉生梦死、祸国殃民、绝圣弃智。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就在他的头顶,高亢嘶鸣的声音传来。
最后,看向处刑台之上。
郭守缺目送着那涌动的灾害之汤,满怀着等候和祝贺,浅笑着,轻声呢喃:“歉收的时候,到了。”
那些微不敷道的东西没法让他摆荡分毫。
在冗长的沉默当中,节制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一点乌黑垂垂晕染开来,消逝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