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节手脚敏捷地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图纸,铺在依克唐阿和聂士成面前的案台上,寿山、冯义和也自行搬了椅子凑拢。杨格给有些拿不准主张的杨骐源使个眼色,两人并肩站到案台前。
两位主帅各有侧重,一个正视保障辽阳、奉天和辽西不失,反对敌军于营口、牛庄一线;一个袍泽情深,心系淮军弟兄们,欲要声援盖州或者借打第三师团为盖州宋庆统帅的刘盛休、宋得胜、徐邦道、章高元诸部缔造突围之机。杨格对此心知肚明,但是计谋局势、敌情我情都决定战不能这么打,如此,不过是正中小鬼子下怀罢了!
难呐!明知面前有一条独一的取胜之道,倒是波折密布、盘曲不平,另有不知多少猛兽伥鬼正待机噬人......
杨格正欲说几句感激的话,宋占标等人来了。
杨格立正道:“禀军门,标下现在真的无话可说了。”
聂士成问:“若日军打击牛庄到手,转向西面的田庄台,进而进击辽西,又如何?”
“难呐!”依克唐阿眉头舒展,点头道:“致之此策确为我大清国克敌制胜之上上策,然要实施需有三个先决前提。起首,辽东军事批示全权必须同一;其二,朝廷和将来的主帅需求接管、履行此种计谋决策;其三......功亭兄,李中堂舍得丢掉徐邦道、章高元诸部吗?”
“这部分倭鬼子不可,俘虏们说,他们大多是新兵,另有一部分连礼服都没有的军夫。战前,鬼子只要六个师团的主力约莫十万人,战前裁军后有十六万摆布,剩下的都是没枪没炮、甚少练习的所谓镇台兵团和军夫。依帅、军门,我们只要多打几次大败仗,鬼子就没有合格的兵员弥补,一如草河堡被毁灭之22联队。”
依克唐阿唏嘘道:“男儿赴死以慷慨,龚佐才此番乃是心死,留也留不住啊!罢罢罢,不说他了,说你,杨格。方才那席话很有事理,但不能在诸将面前说,僭越啊!逾制啦!你就不怕故意胸叵测之人借此罗织罪名按在你头上?你就觉得本将和聂军门不能为你担待几分?!说吧,此时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自有我等四报酬你做主、撑腰!”
“是!”宋占标领命而去。
“魁三,你当即去追龚佐才,奉告他,弟兄们的仇不能不报,我们要报在小日本儿的头上!刘子厚的仇不能不报,还需他亲手在疆场上砍下敌酋的头颅,祭奠刘子厚和后营众弟兄的在天英魂!就这么说!”
杨格的话音落地很久,聂士成问:“另有吗?”
“军门大人,田庄台位于辽河之西,不假。但是,以目前交通近况来看,田庄台并非辽河流派之地。从海城到辽西锦州府,需求绕道辽阳向西,经杜家台入大凌河牧场,才气达到锦州。这条路以南,也就是田庄台本地岸到锦州,全数是大小辽河、大凌河千年淤积的池沼地、芦苇荡,底子就没有供日军大队利用的门路。辎重、火炮如何办?没有这些,日军另有战役力吗?以是,日军若要打击辽西,必先拿下辽阳!”
“德高,那张环渤海的图子带着吗?”
聂士成摇点头,手指舆图上的盖州二字道:“旅顺撤出之淮军大多在盖州,若不设法援之,必在海城第三师团和金旅第二军的夹攻下崩坏。”
堂堂军门大人,在部属营官的“教诲”下,竟然是几次点头,面有得色。嗯,是获得提示、获得知识的那种得。聂士成爱才在淮军中有些口碑,他的爱才是有前提的,普通的才,用;好一点的才,大用;如杨格这般的才,在某些时候表示得有些放肆、僭越,无妨!无妨!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依帅、军门,二位分统大人。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先别说我军之行动,倭寇究竟想在这场战役中获得甚么?他们又能支出多少?前面两个题目处理了,前面这个题目,也就是日军接下来要做甚么?天然迎刃而解!倭寇自维新以来、励精图治,整水兵、扩陆军,鼓吹脱亚入欧、大兴产业和百姓教诲,并行遍及兵役制。日军之强,前番疆场上我们有了切身材味,但是,我们体味到的是最强的日军!强弩之末的日军呢?标下以为,草河堡毁灭之日军,已经透暴露强弩之末的日军端倪。这点临时不提,言归正传,倭寇究竟想获得甚么?这一点倒是能够从山县有朋鼓吹的大陆政策窥出一斑。日本撮尔小国,国土狭小,多山,多地动海啸,从丰臣秀吉期间就傲慢地要以朝鲜为跳板,打击中国并入主中原,成绩其“大日本即大中国”胡想。现在,朝鲜被日军实际占据,获得跳板的日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关外、满洲,再小而化之,就是辽东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