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写完信,时候尚早,便拿出换下来的衣服,并把去上街的战友将来得及洗的衣服敛在一起,放在盆里,提上马扎向村北的小河边走去。
一个镇静的礼拜天,使兵士们的表情特别镇静,以是早晨就睡得特别香。新兵士还不风俗警戒,及至于被告急调集的号声惊醒,他们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有的找不到帽子,有的被包带乱作一团,有的两条腿楞往一条裤腿里穿,班长小声提示着:“不准说话!不准开灯!”慌乱了约十来分钟,步队算是带出去了。到操场调集后紧接着围着村庄跑步一圈,当回到操场时倒是五花八门。魏盼福的被包散了,两手抱着,小石头的一只腿伸到了外罩内,里边的裤腿拖在脚下,蔡黑娃竟健忘了带枪。这场面使连长哭笑不得,但是连长只是做了简短讲评,讲了重视事项,并没多做攻讦。他晓得雷厉流行是要靠熬炼的,他信赖兵士们是会自我检查题目,练出过硬本领的。
当他快走到胡同口时,从胡同转角的那边传过来几声散散渐渐,变了调,改了词的歌声:“我原想参军后扛枪去越南,没想到当老铁,整天价抡铁锨。可惜我路走对,门槛却进错呀!手里的锨把子呀,不知要抡上它几年?这才是,想上疆场打美帝,难呀么,难上难……”
谷长义一把抢过来,喊着:“铁公鸡拔毛喽!”边喊边一支支撒起烟来。
谷长义乜斜了老团长一眼说:“哪壶不开提哪壶,净揭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