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儿道:“丧事。”
……
“帮人啊,”老婆婆问,“那公子可带来了尺寸?”
“好,这么多年,这是买卖最好的一年。”老爷爷道,“正街上的大铺子都不敢开,怕被那些拿刀拿剑的人砸了,我这偏僻小店反而捡了便宜。”
街道上一个小娃娃踮着脚,手里捧着一碗浆糊用力往上递,另一个年纪比他要大些的,像是哥哥模样,正站在小板凳上,歪歪扭扭将一个“福”字倒着贴上去。两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圆滚滚红彤彤的,老练而又敬爱。
萧澜想了想,伸手比划道:“腰大抵这么细。”
天气像是刹时暗了下来,许是乌云遮住了残日。
萧澜淡淡道:“是。”
真好。
夏季里天暗得早,萧澜躺在堆栈床上,看着床顶入迷。
柿皮甜酒仍旧摆在窗前,虽说封了口,却还是有一丝一缕的甜香飘散出来。远处模糊传来犬吠与鞭炮声,刺破了凛冽的冬夜,带来些许过年气味。
“吹嘘罢了,一个杀手,能高超到那里去?不过是占便宜长了一副暮气沉沉的面孔,看着吓人罢了。”裘鹏眉梢一挑,不经意道,“他当年还曾为我卖过命,杀手嘛,自是谁有钱,就听谁的。”
岳大刀双手撑着腮帮子,道:“这都占了七八回,如何回回都是丧事?”
见是一个穿黑衣裳的人,两个娃娃先是吓了一跳,厥后又见他腰里没挂着刀,不像是爹娘口中的那些好人,便也笑着挥挥手,一蹦一跳回了小院,只留下木门上一个横七竖八的倒“福”贴。
萧澜又问:“以是教主此番来洄霜城,便甚么都没干成,只杀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李银?”
哥哥承诺一声,又吸溜了一下鼻子,接着往正贴。弟弟却已经看得焦急,本身上去就要接办,两个小娃娃你推我推,闹闹笑笑的,总算给这沉寂萧瑟的夏季长街带来了一丝活泛。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马车便停在店门口,下来两个伴计打了声号召,便扛着几大包衣裳送进了背面,熟门熟路。
青苍山小院中,陆追在昏黄灯火下写好了春联,缩动手让阿六贴好,又围着火坐下,一边烘甜地瓜,一边筹议过年要包甚么馅儿的饺子。
那边还是是一片沉寂,见到萧澜返来,裘鹏责怪道:“没知己了,去哪儿了?还晓得返来。”
“歪了。”弟弟焦急,“歪了歪了!”
“我怎会丢下他不管,今早便派去了人关照。”裘鹏坐直归去,用指甲弹了一下白玉杯,“不过他既然已经没用了,那又何必华侈我一枚解药,不如留下赐给你。”一边说,一边眼波媚横,只差将水蛇腰拧出水来。
“活着,并且活得还挺清闲安闲。”裘鹏吹了吹指甲,“不过也清闲不了多久。”
“这不还碰到了你吗?”裘鹏伸了个懒腰,“这林子里欢愉得很,可比那闹哄哄的城里强多了。”
萧澜点头。
萧澜心暖,硬是放下一些银钱,方才拿着甜酒与衣裳告别。一起都在想方才那家小店――温馨的巷道,半开的木门,班驳的光芒,小炉子上煮着苦涩的枣茶,老两口围着火有说有笑,赚一些散碎小钱,如这天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就白头过了一辈子。
街上商店关了大半,萧澜走了四条街,才找到一家尚且开着的裁缝铺――位置偏得很,略微一不重视就会错过。
“那边有甚么都雅的。”裘鹏坐起来,用绣花广袖抚了一下他的脸颊,“一堆臭男人闹闹哄哄,不如返来看我。”
“是你传的?”萧澜皱眉。
“杀谁?”萧澜问。
“过奖了。”裘鹏咯咯笑道,“那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人再多,在我眼中也如同嗡嗡苍蝇。我敢打赌直到现在,他们怕也没发明李银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