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一手‘泰山压顶’,洁净利落、精准有力,典范!”
旬日前,赫山讲武堂主事官上报,有两名年长的经学夫子因暑热抱病没法讲课,请军府拨人前来代课一月,军府便将闲到快长蘑菇的陈夫子派来了。
沐青霜轻声道:“夫子,课休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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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惊堂木怒响,昏睡中的家伙们纷繁昂首,睡眼惺忪、茫然四顾,在看到堂上陌生夫子隐怒的面庞后,又一个个不觉得意地撇着嘴趴了归去。
朴重不客气的回嘴惹来合座轰笑,皮猴子们睡意全消,个个眼儿锃亮地来回看热烈。
恶劣至极!群魔之首!
朔南王府将这易守难攻的利州作为火线大营, 供官军休整、新兵演练,也恰当收留豪绅与流民出亡。
陈夫子有些不测,将戒尺握在掌内心掂了掂:“虽熟读能诵,却也得文义皆通才算过关。你说说,这‘上兵伐谋,其下用师。弃本逐末,贤人不为’,何意?”
这届生员共一百零一人,被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班。
懒惰娇声中气不敷,吐字疲塌对付,却又一字不差。
瞧这群魔乱舞的戊班,真是讲武堂经学夫子们的恶梦之地。
陈夫子今早一到赫山就开端备课,刚刚才在印从珂的带领下来到讲课公用的仁智院,一踏进垂花拱门就被满目乱像惊得吹胡子瞪眼。
“君正嘴碎又能吃,于国无用,埋就埋了吧。”
“谁若不要脸脱手助拳,我们戊班但是格杀勿论的啊!”
的确放肆得没法无天!
印从珂的提示虽有转移话题之心,却也非信口雌黄,戊班二十一只皮猴子里还真没一只省油的。
“印教头此言差矣,”陈夫子拂袖正色,“既这些都是要上火线的将官之选,你我为人师长更该严加束缚,使其……”
公然,她没再多看陈夫子一眼,顾自举步迈出,抬手一掌就将前座少年按头压在桌案上的书册间。
而戊班小纨绔们也已联手清场,将试图声援令子都的甲班学子全拦到回廊里。
陈夫子下不来台,恼羞成怒道:“嫌为师讲得不好是吧?觉着《八阵总述》古板无用是吧?天热了,坐着轻易犯困是吧?去最背面贴墙倒立着听!”
她坐姿懒惰,略显惨白的侧脸上恹恹的,虽没伏案大睡,却也没听讲,一向托腮侧头望着窗外。
面对陈夫子的俄然发难,红衣少女并无惊惧,面上反倒浮起倔强之气。
……@#¥!*&!如无跳订, 可断根缓存后重开APP 这二十余年间, 本来因偏僻险要而相对闭塞的利州不受烽火涉及, 就成了世外桃源。
两两相斗的,三五成群追得鸡飞狗跳的,乃至有两拨人撸袖子对阵打擂的, 中间还围着一撮看热烈不嫌事大的。
说话的印从珂三十出头,曾任江阳铁骑前锋左营大将,两年前被调派到赫山讲武堂来担负实战骑射科目标教头,是一名颠末烽烟铁血淬炼的英朗女子。
“陈夫子, 我们是讲武堂, 又不是平常书院。这里大多数人将来但是方法兵上火线的, 若个个乖顺得像小羊, 那才真要完犊子了。”
“谁是要被杀了儆猴的鸡?谁仿佛后院起火?嗯?算了,你别说话了,放心死去吧。晚些我会到镇上替你打块石碑,刻上‘我的火伴纪君正死于话多’,以警示先人。”
印从珂武将出身,听不得长篇大论,一见陈夫子这架式便赶快笑着打断。
而丁班、戊班则有过半数人出高傲强门阀,来此多是为了凑人头、混日子,特别不喜文绉绉的经学科目,态度可想而知。
语毕,她放开纪君正,一阵风似地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