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病为甚么要喝药?如许喝多了药好吗?”我道出忧愁。
当众跨出一个少年,主动交善:“太微师弟,我叫飘涯,是师父的大弟子。”
我尽力摆脱,双眼展开,一下子坐了起来。
于沉湎中,得救。
听到这里,我打断:“飘涯子岂会单刀赴会,何况敌明我暗,状况不明。”
当初在花家别墅对我持剑相向的野丫头,现在灵巧地像个野生丫头,如何看如何不调和。
令人难以测度的这只暖意融融的手,一起磨磨蹭蹭,这回到了……眼睛?
小孩心头涌起书上看来的一句赋――闲凭晚阁,指天外之霞飞;梦断晓钟,听云间之鹤唳。
偏疼的种子一旦种下,颠末冗长的冬眠,破土抽芽,扎根发茎,生出的果实将是甜是酸是苦,谁都未曾得知。
手背痛感传来,嘴巴一扁,眼里不由自主起了水纹涟涟。
山间云雾笼聚,遮没了所有身影,小孩,少年,道人,十足入了虚无幻景。时空波纹于虚境中出现,如石子投入波心,搅乱了光阴,波纹后,便是一段冗长的光阴。
我接过沏好的茶,表示:“坐吧。”
“……是。”兰若忐忑地小下声去,“长老说师叔祖即便不归去,也不会对蜀山此劫袖手不管……”
“陪师父喝药,徒儿志愿的。”小门徒将存亡置之度外,如是道。
我便又生了个极不好的预感,蹙眉问:“别是飘涯子的题目出在拜月教吧?”
身材沉重,坠入无边虚无,认识却要摆脱那种有力的伤痛。掌心力度传来,以此为支点,燃尽浑浑噩噩的意念,一丝丝腐败逐步满盈。
堆栈里,唐掌门倾囊相赠了疗伤丹药,我转手给了天玑,叮嘱她吃下,并给她再次看了脉象,这才放心。接着我便在房中召来兰若问话。
或许,是要拦住这套功法入体,尘凡中人,如何忘情,没法忘情,如何练就九重心法,担起继任重担。
巍峨殿阁连缀,法阵亭台恢弘,青烟入雾,雪染雕梁。无量峰间,长生宫前,一众青衣弟子俯身下拜。
你一勺,我一勺,直喝到一碗见底,我才终究想到那里不对。
道人挥起拂尘,足下生风,将个蜀道行得如履高山,奇崛断崖处,足点叶尖,便纵身横渡,神行险峰若等闲。山风吼怒过耳畔,云雾出岫在眼底,乍现乍隐,身置瑶池,才知人间亦有仙府。小孩心底已被震惊充盈,这是他的旅途,与归程。
或许,是要抓住身前人,让其永久不要传承,也就永久不会分开。
天玑服侍我睡下,很有孝心肠替我盖好被子,吹了灯后,一步三转头地出去了。
我一手撑头,脑中浑浑一片,方才有甚么奇特的感受也想不起来。
我这一睡,足睡到第二日中午。
鹤影既去,山钟渐响。
随即,唇上落下两片温润柔嫩的触感,蜻蜓点水,缓慢撤离。
被我一眼盯得心虚的侄徒孙终究决定坦白,道明原委。
我点头,说得有事理,决定先睡觉。
伴在其身亦步亦趋一个小孩,山路难行,更何况蜀道之难,小孩一身小衣半湿透,手心攥着道人衣摆半晌不敢放手,还是行得磕绊。
顽心顿起,他斗着胆量,一手摸向飞鹤的长嘴,不出所料,大鹤扭头将他嫩手啄了一口,长唳而去。
道人蹑风踏云,落了地,放下怀中小孩,“这是我新收的门徒,叫慕太微,今后就是你们师弟。”
我不好多做评价,只问一句:“这个小师叔功法如何?”
“恭迎掌门回山!”
人虽未醒,意念却涌动不休,终究抬起手,一把抓住跟前一只暖和的手,攥入掌心:“别走!可不成以,不要分开?”
然后便是这个很有成就很有前程的元白同他师父飘涯子一道失落,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