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尺不置可否,悠悠隧道:“你是我安插在白马寨的探子,想调离能够,说说来由。”
僻静院落以内本来错落有致的灵气忽地有些混乱,周铁尺盯着谭恕问道:“你是说?”
“后山?后山除了山就是山,黑鸦那帮爷出来干啥,总不能是闲不住要去挖矿吧?”
周铁尺听了竟是微微一笑,慢悠悠开口问道:“哦?只可惜甚么?”
他偷偷瞥了徒弟一眼,见没往这边儿看,才撇撇嘴小声道:“昨夜里一阵儿鸡飞狗跳,我就不信你们没被吵醒。”
“我?”
“甭管是去干啥,刘校尉是多么样的人物,就算真的大半夜不睡,偏要去搜山找马,那帮黑鸦大爷敢不去?”
这下子别的几个都来了精力,一个道:“昨儿睡得太苦涩,就没出去看,当时我迷含混糊,还迷惑你不过是出去撒尿,竟撒得那样悠长,如何着,寨里的爷们儿又跟黑鸦干起来了?”
他顿了一顿,持续道:“我们这一门销声匿迹已久,怕是连昔日的仇敌都已把我们忘了,毕竟上古练气士遗泽甚多,没人会过分在乎,可纯粹的练气士就过分奇怪了,如果被人发明竟另有如许一个世代传承的宗门,即使有君侯庇护,还是休咎难料。你走的门路固然偏僻罕见,很难让人遐想到练气士上头去,但偶然候,杀人不需求甚么确实的证据,只是思疑和顾忌就充足。”
几个年青力壮的铁匠学徒赤裸着上身,各自忙动手中的活计,乌黑的皮肤上被炉火炙烤出一层油汗。
此中一个拉风箱的小子忽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上不免慢了慢,立即被徒弟揪着耳朵好一顿臭骂。
名为谭恕的少年嘿嘿一笑,眸中透着聪明的辉光,不复在铁匠铺中的朴拙模样:“您明白日的特地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恐吓我吧?”
他恨铁不成钢道:“萧玄旗和那刘屠狗哪个是省油的灯,若不是昨夜焦急去寻坐骑,真当他们没发明你在一旁窥测?萧玄旗约莫早就猜出你是诏狱的探子,有所顾忌也还罢了,刘屠狗是胆小妄为惯了的,凡是心肠暴虐些,反手就摒挡了你。”
他偷眼打量了一下周铁尺的神采,见白叟不吭声,才接着道:“您老教唆黑鸦校尉和姓哥舒的马匪头子火并一场,不过是为了奉迎窦少主和君侯,恰好还用心做的这般直白低劣,愚忠之心溢于言表,即便君侯内心一百个不信,明面上也要好生安抚奖掖您这个忠心部下。只可惜啊……”
周铁尺一怔,继而嘲笑道:“果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谭恕,真当我不会杀你?”
黑鸦卫里净是些凶神恶煞的虎狼之徒,吃着寨里的喝着寨里的,可愣是谁都不惯着,放下碗就骂娘的事儿没少干,凡是见哪个白马健儿不扎眼,两方互瞪几眼,常常就演变成一场极出色的群架殴斗。
日上三竿,白马寨里一片喧沸繁忙。
谭恕眼睛一亮:“这一呢,诏狱的端方,背后有眼、隔墙有耳,您跟黑鸦校尉不对于,安插个钉子出来,君侯也会附和的。”
“只可惜那刘校尉修为太霸道,几近是抬手就压平了统统佩服不平气的敌手,怕是要一家独大。您枉做了恶人却见效甚微,平白恶了一名少年豪杰不说,窦少主也一定会承情,近乎亏蚀的买卖,您这内心悔怨不?”
拉风箱的小子摇点头:“就见着黑鸦了,乌泱泱的一大片,我估摸着是全卫一千人都进了后山了,哦,寨主倒是跟着去了。”
别的几个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信,最早进寨的那些黑鸦多数一人双马,乃至一人三马的也有,不过是走丢一匹马,犯得着如许发兵动众?
谭恕转过身,低声道:“就冲他白叟家这句话,我必然给他购置一副上等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