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手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出去。那人穿戴一套玄色的笠衫,头上罩着一个麻布袋子,身上严严实实地捆着绳索。打手也不客气,照着他的膝盖踢了一脚,那人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口中呜呜呀呀地不知嚷着甚么。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闵庭析一道狠厉的目光射了过来,吓得他仓猝闭上了嘴。
邓老迈点了点头,“耗子,你不是第一天来我的赌场了,行有行规,我们赌场也有赌场的端方。你在这里抽翻戏坏了我的端方,就即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故意放你,就怕开了这个先河,今后店里就不好管了。”又对一旁的打手问,“你和耗子说说,在我们店里抽翻戏,都是如何措置的?”
邓老迈拍了拍小粉蝶的手背,“我们有话要说,你出去等着。”
邓老迈这才一脸难堪地说道,“闵副部长,按理说有陆爷在中间搭桥,我又对您敬慕已久,您既然开了口,我是不敢不说的。只不过……”他用心拖了个长声,“这件事儿扯上了孙家,就不好办了。”
闵庭析看邓老迈的眼神沉了沉。
一番话说得邓老迈始料未及,他有些拿不定主张的看了看陆家真。
闵庭析心知肚明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邓老迈这话说得不错,我们既然开门做买卖,就不能只论友情,得讲好处。”
陆家真仓猝插嘴弥补道,“老邓,你说话前先想想我们的干系,总要卖个面子给我,可别狮子大开口呀。”
邓老迈看也没看他一眼,自顾着喝起茶来,慢悠悠地说道,“我又不是那乡间的大地主,要那么多牛马做甚么?”
“闵副部长放心,介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别说是甚么孙家,就是天皇老子,我们也叫上板了。”邓老迈说完,判定地站起家来,走到门外招手叫来一个打手,“把阿谁龟孙子给老子带过来。”
小粉蝶一边懒洋洋地捶着邓老迈的肩膀一边撇着嘴道,“呸!油腔滑调的东西,嘴上也不知抹了甚么蜜,说出来话的一句比一句甜,人家是正端庄经的爷们儿,又不是院子里唱小曲的,谁奇怪你跟在屁股前面专捡马屁拍。”说着,风情万种地瞄了闵庭析一眼,“照我看,凭闵副部长的品德气质,就算是马,那也是匹汗血宝马,你谨慎马屁没拍好,再溅一身的血。”
打手打单道,“向来都是挑了手筋脚筋装麻袋扔到黄浦江里去,存亡有命。如果命大活了下来,也是老天爷慈悲给活路,但今后不得踏入我们赌场一步。”
陆家真一向留意着他的神采,见状仓猝插嘴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孙家再了不起,也不能不法拘禁人身自在。现在差人厅那头已经立了法规,这类事情一旦产生,是要判刑蹲牢房的。何况闵家也不是那没脸的人家,闵家六爷好生生的一小我,凭甚么就给孙家关起来?就是说到孙市长的面前,他们家也不占理。”
邓老迈眼睛里精光一闪,看似偶然地瞥了陆家真一眼。陆家真假装喝茶,悄悄点了下头。
闵庭析看着他一笑,“邓老迈,你想要甚么长处,固然开口。就怕我才气有限,帮不上这个忙。”
屋子里再无旁人,邓老迈这才持续道,“我来上海讨糊口的日子还短,也不晓得孙家和闵家有甚么过往恩仇,更不晓得他们拿了闵六爷要干甚么。我们做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买卖,夹缝里求保存罢了,繁华老爷们牙缝里抠出来的,就够我们活一年了。闵副部长身居高位,天然不体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贫苦日子。孙家是我们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富商,家底厚得几辈子也吃不完,更何况人家的至公子还是我们上海市的市长,地隧道道的父母官,他跺一顿脚黄浦江都得翻几个巨浪,我们如果一不谨慎惹到了人家的头上,那不是螳臂当车,自找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