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庞大跪倒在地,两把偃月刀上各插着一坨狗头。是的,的确是一坨,血肉恍惚当中已看不出头的表面,肮脏,腥臭,如同夜色。
计不灵只觉胃中一阵翻滚,但面对着“两个”脖子比柱子还粗的“壮汉”,倒也不敢表示出来甚么,道:“家里有没有酒啊醋啊之类的东西,橘子更好。”
庞芙蓉则忙着把橘子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傻乐,道:“我家计郎就是短长!”
“芙蓉……芙蓉!老子跟你们拼了!”庞大踹起血泊中的偃月刀,俯身接过,摆布同舞。但听哨声响起,五单身披赤色的雪鸮没有涓滴逗留,扭头飞回了屋檐之上。
计不灵瞥了一眼夏饮晴,道:“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短箭射入雀群,穿风落羽,径直刺入了渎血鸮颈部,一击毙命。
“吹叫子的狗杂种给爷爷滚出来!”庞大流星大步,一脚踹开院门,瞪着门口的六条恶犬,仰天吼怒,一跃而出。
落空了哨声批示,五只雪鸮已成失蹄之马,各自奔逃,四周冲撞,仗着体长身壮,每次撞入雀群都能击落十余。但雀群当中混有百只生着吵嘴条纹的麻雀,非常小巧,极善奇袭。几番下来,条纹麻雀毁伤近半,却将四只雪鸮啄得浑身是血,接连坠落。
夏饮晴正欲互助,却被渎血鸮缠住。渎血鸮在她头顶回旋半圈,以右翼为心,猛出利爪,锁住剑脊,力量之大,竟令夏饮晴抽剑不得。渎血鸮再出右翼,斜落而下,朝她头部拍击。夏饮晴举鞘格挡,却被单翼震退半步,灵机一动,急松剑柄。渎血鸮右翼未归,一时落空重心,偏侧而倒,只得松开长剑。夏饮晴纵身一跃,再握长剑,奋力刺去,本是有机遇伤敌的一招,无法剑速不及,被它翻翼闪过。渎血鸮抓住空地,反出利爪,在夏饮晴小臂留下了三道血痕。
永阳坊西北角的围墙上,还落着几只生有吵嘴条纹的麻雀,目映明月,安如静夜,实在灵巧。
“都有都有,特别是酒,多的是。”庞大答道。
“呃……我晓得你对我没阿谁意义……”计不灵摇了点头,不由苦笑,“先别说这些无关紧急的了,快去筹办吧。”
计不灵一惊,道:“你如何来了?”
见状,庞氏父女仓猝各自提刀,往夏饮晴身边护去。不料五只雪鸮势头急转,半空做弧,趁庞芙蓉不备,利爪齐攻。顷刻之间,血花四溅,在乌黑的羽翼上猖獗地倾泻着,似是要涂画出某种诡异的标记。庞芙蓉与偃月刀同时倒落在地,她的颈部被扯开了一道掌宽的伤口,主脉分裂,鲜血汩汩,塞住了喉间的最后一声“计郎”。渎血鸮还立在她的面上,双爪深陷在她的眼眶当中,朝着庞大抖了抖羽毛,像是在嘲笑着甚么。
计不灵倒吸了一口冷气,缓吹哨声,四周暴风忽止,雀群如沙而散,五十来只条纹麻雀在计不灵四周环抱半晌,凄凄低鸣,也终散去。走出院门,只见一褐衣女子骑于白马,头戴帷帽,面遮皂纱,手持鎏金强弩,想必恰是方才发箭之人。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部下,皆是黑衣裹身,甲具挡面,腰挂仪刀,已将四个御灵堂的男人按倒在地。
“计郎,都将近结婚了还叫人家‘庞女人’嘛?”庞芙蓉敛尖了嗓子,声音像是打鸣的公鸡。
“没想到你当真会使这招‘百鸟朝凰’。”女子语气和顺,模糊能觉出一丝笑意,似是在浅诉回想,“跑了两个,这四个你想如何措置?”
庞芙蓉一拍桌子站起家来,道:“怕甚么!大不了就和阿谁甚么灵堂拼了!”
似是听到有人谈及本身,渎血鸮展开双目,恶相毕现,暴露半边血红的眸子,如行刑前的刽子手普通,核阅着院内四人。只听一串哨声,五只雪鸮收回如干咳般的叫声,挺喙立爪,振翅齐飞,直向院内扑来。庞氏父女仓猝以背靠背,各护火线,双手持偃月刀相迎。雪鸮体型虽大,倒是矫捷,两两夹攻,分攻上身下盘,一攻一换,迅而稳定,犹行阵法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