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是个老将了,大抵五十多岁,满头白发,见到邵立德率三千余军士上任时非常惊奇,便道:“此为节帅到差乎?”
注释1:《宿金河戍》:朝发铁麟驿,夕宿金河戍。驰驱急王程,一日千里路。但见容鬓改,不知岁华暮。悠悠戈壁行,王事弥多故。
郝振威的雄师主力已经北行,现在留在城中的,只要寥寥千人,忙活着各种琐事。丘维道聘请邵立德到城中监军院置酒,一些熟悉或不熟的人也纷繁过来酬酢。到了最后,顶盔掼甲的蔡松阳也过来了:“将军,可把你盼来了。”
“邵刺史不知?”裴商道:“朝廷诏前代北北面行营招讨副使诸葛爽为夏绥银宥节度使,吴师泰仍任振武麟胜节度使,李元礼则奉旨入朝。”
他当然明白裴商的意义,通过联婚加深干系,守望合作嘛。但委实是――太夸大了啊!
“老将军打趣了。”邵立德拱手道:“铁林都随我交战河东两年,相约共繁华,邵某当然要带着,便如吾之手足也。”
“立德何如此多礼耶?”丘维道亲手相扶,仔细心细看了邵立德的面庞,道:“年余未见,更是沉稳了。”
邵立德有些难堪,不晓得如何答复。
“诸葛大帅?”邵立德心中一跳,迷惑道。
“这却不知。”邵立德的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啊没想到,代北了解一场,现在又在夏绥同事,和诸葛爽还真是有缘呢。
“好,好!”丘维道拉着邵立德手,道:“此去夏绥,还得同舟共济。内心本另有些忐忑,今见立德及铁林都懦夫,此行无忧矣。”
丘维道一会便来见礼了:“裴老将军宝刀未老啊。”
“夏绥丘监军的车驾还在前面,待我通报一声。”邵立德回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丘使君这边如何?”邵立德看了眼蔡松阳,问道。
注释2:银州理所儒林县,在无定河西南岸,当明堂川(今榆林河)来汇处。对岸有银州关、鱼河堡,为首要军事堡寨。
“起来吧。”邵立德道:“先给朱叔宗当个帮手,好好学学如何兵戈,此后另有大用。丘使君身边,我安排杨亮来顶你位置,待会你和他交代一下。”
邵立德看着他手底那百来个蓬头垢面的部下,心生怜悯,因而将其补入辎重营,交给李延龄统带。都是老朋友了,看到李仁军就想起孙霸,邵立德实在不忍相弃。
在银城县等候粮草的时候,邵立德不测碰到了一个故交,便是曾经在遮虏平并肩战役过的前振武军中城十将李仁军。当夜这厮溃围后,带着百余亲信星夜奔逃。因为担忧朝廷究查,同时河东也兵荒马乱的,他竟然一口气不断歇地逃到了黄河西岸银城县地界,落草为寇起来。
到达银州城外时已是八月初六。闻新任绥州刺史邵立德率雄师过境,银州关、鱼河堡(注释2)镇将裴商特来相见。
“邵刺史如此有为,不知年事多少?”才喝了两杯,裴商的神采就变得通红,问起话来也不再遮讳饰掩。
世人没筹算在柘珍驿逗留,雄师持续南行30里,在银州开光县外安营。
七月二十九,全军渡河结束。邵立德先遣令骑至银城县奉告雄师过境,免得引发曲解,趁便再求取点粮草,弥补耗损――当然是费钱的。
邵立德闻言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差了十岁,还说“班配”?
这里已经是银城县南境,四周有一个名为柘珍驿的驿站。再向北70里,那边另有一个驿站,名为铁麟驿,近麟州理所新秦县,张震的诗里曾提起过这个驿站(注释1)。
邵立德不语。蔡松阳是他的第一任亲兵队正,他走后,才轮到疆场建功的徐浩。现在徐浩已去绥州,朱叔宗顶了上来。如何安排蔡松阳的去处,倒是个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