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瑜坐鄙人首,听他报了详细经历后明白了,这公然不是个普通人物。
滇宁王已听幕僚说了大略,并不料外,此时是要详问,就接着道:“哦?竟是如此,不知所为何事?”
见礼毕,滇宁王让人看了座,张桢初初有些严峻,但不过两三句话后,他就很快规复了自如。
能与天子产生直接交集的人,那是很值得滇宁王一见了。
关于这些事,滇宁王当然比她更加清楚,没有多问,只点头道:“不错。”
沐元瑜唯低头装乖浅笑罢了。
张桢是在宦海里混的成年人,对此人际间的奥妙窜改更加敏感,面色当即微微一振,忙道:“不敢当王爷嘉奖,都是晚生职责分内之事。只恨晚生无能,毕竟没能谏得陛下窜改情意。”
他的踌躇不过半晌,很快便下了决定,既是来刷存在感的,焉能不拿出点干货?他客籍江南,学成进京为官,平生所经之地皆是繁华繁华,南疆这等偏僻地界在贰心中比虎狼之地也差不了多少,不但穷山恶水,还各处刁民,不找个背景罩着如何混得下去。
送走滇宁王妃的车驾后,沐元瑜去跟先生告了假,再跑去了前院滇宁王的书房里等着。
张桢现任的职位很惨,比沐元瑜预估的还惨,连县令都不是,只是个邻县的主簿。
张桢来谒见滇宁王,当然是打过腹稿的,张口便回道:“王爷能够有所耳闻,因宫中已有四位皇子,圣意却迟迟不决太子,大臣们心有焦炙迷惑,这几年间不竭上书提及。”
滇宁王的目光俄然过来:“瑜儿,你想说甚么?”
他倏然收住话头,约莫是上面怼天子的话不太好说,只是神采萧然,叹了口气,“便惹怒了陛下。”
滇宁王沉吟不语。结婚跟体弱实在并不抵触,暂不圆房就是了,退一步说大皇子身边不会少了服侍的人,他真想如何样,不说宫女了,拉个寺人都能成事,那里是不娶妻能拦得住的。
张桢望了过来,目中是毫不粉饰的讶异。
沐元瑜点点头应了,她也没想做甚么,只是要奉告滇宁王妃一声,有助于她判定掌控府内情势罢了。
但滇宁王好这口,没真儿子,弄个假的显摆显摆也行,张桢场捧得好,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又缓了两分:“世侄不要太吹嘘了他,这小子能安稳坐上半天就算可贵地守回端方了,那里晓得别的很多,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滇宁王轻咳一声,道:“容你来听就是宽纵你了,哪来那么多话。”又向张桢道,“世侄不要介怀,本王膝下独此一子,有些宠惯坏了。”
她没想说话,但招了她爹的眼,不好说“没甚么”,让她爹在客人面前塌面子是小,下回嫌她坐不住丢人不准她再出来她就亏了。
沐元瑜灵敏地发觉到:她爹换了称呼。
这是应有之意,张桢如勇敢一点铺垫不做,大咧咧地直说“大皇子如何二皇子如何三皇子四皇子又如何”,滇宁王倒懒得理睬他了,这不但愣头愣脑,并且一听就是胡吹大气,他一个外朝御史,上哪切身打仗大半时候养于深宫中的皇子们?
没多久客人到来,是个约莫二十七八的年青男人,姓张名桢,端倪端方,文人模样,只是眉心藏着一点郁气。
并且不止于此,元嫡所出本该是毫无疑问太子人选的大皇子特别更惨些,因为他不但身子弱,传闻脑筋也有些――咳,痴顽。
这不是天子脾气上有何不敷,纯属射中带霉,第一个皇后生大皇子时难产,没了;第二个皇后生二皇子时难产,又没了;直立到第三个皇后终究命硬些,挺住了,育有一子一女,好好地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