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石忠儿就来报宅中出了大事,只说大女人身子不好,可话再问下去,他一个小厮,进不得内室,便再说不清楚。能使唤动石忠儿的只要管家傅广,傅广城府深、行事慎重,当家这些年最知轻重,若非情急,毫不会惊扰三月的裕安祥。齐天睿这便顾不得交代,仓促在小厨房寻了莞初拉了就走。
来到后园,日头把全部西厢墙照得明晃晃的,越往近去,不知是那房檐屋前满地的雨湿,还是这一盆盆往外端的猩红,只觉一股劈面来的血腥气。
齐天睿一把抱住那瘫软的身子,“丫头!!”
吓得浑身颤抖的艾叶儿一见莞初,马上嚎啕大哭,“……女人!大女人要死了……她活不得了……那床都红了,到处都是血……”
“爷!二奶奶!”
“是!”傅广一口应下,一挥手,跟在身后的小厮飞跑了出去。
“巧菱,今儿许是你活着的最后一晚,你可明白?”
“爷!二奶奶!”不及恭敬客气,傅广从速引着两人今后园去,“今儿大女人起得早,用了些粥,我还没叮咛厨下煎药,倒传闻那厢已经吃了。恰是想去瞧瞧,一时半刻的,艾叶儿就叫,说是女人没了人了!我忙叮咛贱内出来瞧,就听得房中哭喊起来……”
失神的人几步上去扑通跪在地上,握了巧菱的肩,“你,你说,说是谁?是谁??”
从未见过这么多血,满眼的红,像小时候高热烧红了六合,灼得生疼;血腥气直冲鼻中,渗在肌肤里,那味道垂垂地就没了,只觉着本身的身子也化在那血泊中……
齐天睿尚不及应,阁房的棉帘猛地打起,一张煞白的小脸,他一惊,“丫头!”
“是,是给女人的信。我,我就拿给女人看。女人当,当时就,就回了信,给,给我娘舅带,带走了。”巧菱恨不能一口气就把这辈子晓得的统统都说出来,倒是这,“昨儿下晌,我,我娘舅又来,跟,跟傅管家说,我,我娘病了,让我去瞧一眼。傅,傅管家就放了我一后晌,我,我出去,娘舅就给我一包东西,说,说给女人的。我,我带返来跟了女人,女人瞧了,先是哭,后,厥后倒欢乐了。一夜没睡,夙起早早儿地就叮咛我去煮粥,又把那从那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让我煮粥的时候放出来,说,说是理气解郁、安养心神的。我闻着,一股玫瑰香,当,当是玫瑰露,就,就没跟傅管家说,就,就放了,谁知,谁知……”
……
话到此,傅广俄然咬了咬牙,齐天睿急问“如何了?!”
统统的人都惊在当场,仿佛气味俄然断绝,脑中空缺,只要这叫声穿透、回旋……
他坐在床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声声呼喊,像要把那已然封闭的鬼门关砸开来;莞初站在身边,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眼中只能看到血,另有那不远处盆中模糊约约的形状……目光挪也挪不开,脚下生根,浑身虚软……
齐天睿脑筋嗡的一声,掌内心握着那只小手也瞬时冰冷,狠狠地抠着他。
“说。”
一小我究竟有多长的一口气,似是这十几年的春秋光阴,搏了命,就换来这一口气……
“啊?”任是傅广之前说的险恶也不及艾叶儿这失魂落魄的哭喊,莞初只觉一口血腥气吸出去,身子顿时就轻飘飘的,脑筋一片煞白,心十足直跳,撇下艾叶儿往起站,脚下一软人由不得就今后仰,齐天睿一把揽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