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科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夏祥说的是别人一样,不过他眼神当中倒是闪过了一丝惊诧,虽强作平静,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栗了几下。
赶到县衙,得知夏县尊在大堂审案,许和光心中更是惴惴不安,总感觉有甚么不好的事情要产生。他清算了一个衣服,快步来到堂下,见礼说道:“夏县尊,下官来迟……”
“大胆刁民!”许和光怒了,“再敢鄙弃公堂,先打你五十杀威棒。”
“令堂身患何病?本官精通医术,可为令堂诊治。”夏祥叮咛丁可用,“来,让付科入坐。”
付科一脸迷惑,答道:“回县尊,除了小民以外,另有六十老母和一个年方二八的mm。”
丁可用气得右手紧握刀柄,恨不得抽刀在手,一刀成果了付科性命。他身为捕头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付科这般放肆的人犯,不由忿忿地想,夏县尊也太墨客意气了,既然现在身为官身,就该峻厉一些,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对于刁民来讲,打单和吵架是平常事,和刁民讲不清事理。
付科鄙夷地斜了丁可用一眼,闲逛几动手腕:“夏县尊,这么晚了又请小民鞠问,是要屈打成招,还是要栽赃谗谄?”
言外之意是死无对证,他就是死不认账。
“冤枉呀夏县尊,冤枉。小民真的没有毒杀董现和马小三佳耦,小民和董现不熟,更不熟谙马小三佳耦……如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劈。”付科成心进步了调子,声音还阴阳怪气,还用心朝丁可用挤眉弄眼,嘲笑丁可用何如他不得。
付科坐下,心中更对劲了几分,也不去多想夏祥为何对他的态度一变再变,他大大咧咧地一笑:“不劳夏县尊操心了,家母有大夫开了药方。”
“好,本官承诺你。”夏祥一口应允了。
“当真不识?”夏祥微微一笑,“也好,本官也不瞒你,这两味药材并非附子和麻黄,而是黄芪和节节草。付科,你一起劳累,到了真定以后,又没有好好歇息,来,服用了黄芪和节节草,补补身子。”
夏祥一本端庄地说出一番怪力乱神之话,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站在明镜高悬之下,神采被灯光一打,竟有了几分森严之意。
夏祥因受李鼎善影响,看了很多儒家正统学说以外的杂说。对于鬼神之说,既不全信,也不通盘否定。既然人间万事万物对应而生,有黑有白,有日有夜,有男有女,为何就有人无鬼?他又遍阅上古册本,有很多关于鬼神的记录都被厥后的儒生删除了。
萧五悄悄从前面出去,站在了夏祥身后。幔陀身为女子,只能藏身屏风背后。
董现虽是市乐的富商,却也并非是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别说能够和柳长亭、谢华盖相提并论了,就连徐望山、马清源的名誉都没法企及。是以裴硕章才在离任之际不接董现命案,也是认准了董现之死不会引发太多波澜。
儒家一贯推许子不语怪力乱神,许和光也是读书人,从小深受孔孟之道影响,对于鬼神之说一贯敬而远之。在他看来,鬼神不过是百姓苦于哀告无门而编造的大话,只为图一个心机安慰罢了。传说中的狄仁杰和包彼苍能够白日审人早晨判鬼,不过是无稽之谈。
“本官是喝了很多茶,不过却还真不是睡不着非要折腾你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连夜审案。”夏祥俄然诡异地一笑,笑容阴柔而奥秘,“阳间来人,说是董现在阳间喊冤,阎罗王查到董现确切冤死,就让他还魂。董现在本官床前显灵,让本官为他伸冤。本官如果不连夜审案,他就会到阎罗王面前告本官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