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脸部,刚巧有一处桃花眼形状,沾满糯米粉的树疤。斯须间,“滋滋”响个不断,冒出几缕白烟。浑浊的液体,从眼角位置缓缓排泄。
老桃树巨大的枝干,无风主动,桃花“簌簌”落下,跟着女子越来越凄厉的哭诉,好似滴落不断的眼泪。
我曾经觉得忘怀,和我超越千年爱恋,终究只是书中人物的女子!
我健忘了来这里的目标,只想走近那棵树,拥抱它,使我的哀痛,有所依托。
小九!
陶华报告的故事,陶安然因为奇装异服少年的呈现,才决定搬家。
一刹时,风声、草声、虫豸夜鸣声,消逝了。唯独这句“不该负我”,绵绵不竭,越来越响。
更让我难过的是,我发明了一件绝对不肯承认的事情!
“小清,对不起。”我把沾满手掌的红色液体,擦回树身,“那里来,就回那里去吧。”
俄然,眼中的风景像是被龙卷风卷起般不断扭转,由清楚至浑沌,又由浑沌垂垂清楚。
我一个大活人,连树魅都处理不了么?用得着你这千大哥冤魂提示么!
哀怨的女子抽泣,消逝了。
我“嗷”了一嗓子,差点没抱着树身亲一口,对着人形纹理问道:“月公公,你丫还健在啊?现在是千年树妖还是木乃伊?”
我左脚跺地,右脚向前探了半米,两脚间距没有任何题目,就着月光转头看足迹,笔挺两条没有拐弯,没有碰到“鬼打墙”原地绕弯的迹象。
“哎!你甚么时候才气成熟点儿?真让我,操心。”女子啜啜抽泣声,异化着一句男人微小的感喟,却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树魅,对不起。”我颤抖着双手,拾起一枚桃木钉,对着嘴角形状的位置,狠狠插了出来!
“我没死,想体例把我弄出去,从速!”
月无华!
手中的糯米粉包,被粗糙的树干刮破,渗入人形纹理,勾画出男女侧脸。那几枚桃木钉,早已掉在树下,零七八落于暴露空中的老树根裂缝里。
小九,她是我心底最深的疼痛!(详情请见即将出版的《灯下黑》终究季)
桃花还是飘落,几枚花瓣贴着脸颊,不肯拜别。
因为,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汗毛根根竖起,炸出一身鸡皮疙瘩,再仔谛听,感喟声传自那株桃树。
缭绕不竭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蚂蚁,顺着耳道钻破耳膜,直入大脑。麻痒难耐,更难忍耐的是,脑筋里像是倒了勺热水,剧痛不已。
那是我非常熟谙,无数次窘境中,带来但愿和勇气的声音!
很痛!
“草木皆灵,久,以人道通之。若非命,怨气不散,凭借于花树,经六合之灵,成‘魅’,是为‘树魅’,花则‘花妖’。常日如常,于丧日前后七天,半夜时分,魅因怨而出,及至周遭百丈。生人夜行,受其音惑,神昏智浊,感其哀怨,行至花树。气虚者,心存亡念,或吊于树、惑卧于花,皆死。气盛者,则虚像丛生,皆为人间至乐。二者,阳气均为树魅所取,渐能成人形,有人声。以糯米遮形,桃木封声,斯须可破。”
我暗自苦笑,南晓楼啊南晓楼,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凶恶,脂肪长了很多,如何胆量就没说是肥一点呢?
“崔郎,你来了么?”感喟声方歇,幽怨的女声,若隐若现在耳畔响起。
妈的,化成树魅,也不健忘嘲笑我!
“鬼打墙”?
不知为甚么,那一刻,我感受不到疼痛,只觉一股莫名的,沉重的哀思,随风扑来,如一块巨石砸入心湖最深处,荡起的波纹,逐步变幻成一个女子的模样。
月色敞亮,氛围很清爽。
我紧了紧背包,沿着白日旅客踩得野道,向老桃树走去。野草摩擦着裤管,总感受像是有很多人手摸着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