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步队中,皇旗招展。
然,这一声警告,不但没能喝止青年人,就连本来不动的长幼妇孺,都紧跟着走向了李潇潇的车驾。
“状纸”很长,内容不过乎是控告本地官员败北的各种,下至林县本地,上至五县,乃至于岭南都督府。
当众反对圣驾,还诛杀朝廷命官,此等大罪,罪诛九族。
随即,竹林深处也响起了一声回应。
唐西点了点头。
人群转而围成圆圈,将禁军的千人步队包抄了起来,但没有人会以为,这些孱羸的长幼能是以危及天子的性命。
大周乱世,即便不是大家皆可充足,倒也不至于饥荒。此番,只是林县境内,如果其他处所也有此环境,难道所谓的乱世,乃是承精装点?
并且,女帝出巡,是昭告天下的,各地官员乃至公众都大有耳闻,此时去反对皇室步队,极有能够拦中的就是圣驾。
禁军见状,当即分出了一支小队横在那人与步队之前,以盾牌攘之,痛斥道:“来人止步,擅近者杀!”
口中所述,直指岭南宦海暗中,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视百姓如砧板鱼肉,至千里民怨。
那这三人莫非是嫌命长?
但其言辞锋利,不无指责朝廷之意,冲撞圣驾之嫌。
朝廷对待伤退的军士,本有一套规整的抚恤细则,虽不说能保这些人余生衣食无忧,但也是尽有安设,不至于不闻不问。
“大周虽乱世在前,然,余患已生。放纵奸逆祸乱,则社稷难保。若新帝有为,江山崩碎。水载舟,亦覆舟。”
即便这三大悍匪占山为王多年,在本地略微有些根底,但也难以跟官军对抗。
这时,唐西的声音却从马车里传出来:“慢!”
余飞说完,便将手中的“血书”放在身前三尺处,而后又一头跪倒。
李潇潇的神采变得极其丢脸,在朝臣上表的奏折里,岭南一带虽不比中原充足,倒也是民富兵强,倒是未曾想到在光鲜之下,埋没着如此暗中的一遭。
而这些温饱不济的百姓,并非余飞暗里调集,也不是自顾到此反对圣驾。
站在车头,两人环顾了四周一周,面色皆是黯然。
青年人对着李潇潇的马车,当众跪倒:“草民余飞,前科举人出身,吏部点派林县九品上税曹,两年前去官在野。今大胆拦驾,呈岭南五县万人血书,上报民怨,状告岭南道都督府群官舞弊,逼迫百姓,鱼肉乡里,上瞒天听,下祸百姓。”
跟着火线屠三川的一声口哨,小道竹林两侧的草丛中俄然冒出了无数身影,并且越来越多,眨眼间已然是构成两道人墙。
禁军兵士当即止住了身形。
令人震惊的是,这千人之众竟然都有官军的背景,大多都是从疆场上退下的兵士。
李潇潇面色阴霾,比及世人将“诉求”说完,这才冷峻道:“尔等所言,如果失实,朕定会彻查不饶。来人!布施于这些百姓和退役将士,再派一支禁军先行前去林县县衙,将县衙一众属官尽数拿下,朕要亲审。”
这三人单独现身,胆敢禁止圣驾,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仅凭三人之力,便可劫掠天子的步队。
城中房屋破败者,皆推倒重修,饥荒流民不成逗留,违者或是鞭打,或是搏斗...
此番故作奥秘,反对圣驾,不是愚不成及,便是另有目标。
这群人莫说是“打劫”,即便是要他们多走几步路,都显艰巨。
而眼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林县,便呈现了上千人的“伤兵”落草为寇,可见当中必定埋没着某种启事。
所谓的盗匪,竟然是一群看似食不充饥的费事布衣。
竹林深幽,恐怕暗处已有了埋伏。
他们各个面黄肌瘦,老的佝偻,小的孱羸,即便有几个青丁壮也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三大匪首级衔,继而便道出了这些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