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衙役本要拦下扣问,见到方松身上的惨烈状况立时发展了三步,神采非常出色。
衙役一阵火大,握着铁尺的手已经举了起来,面露凶暴之色:“留下一堆烂摊子就想走?没那么轻易!去把马桶清算洁净了,不然我就上报知府,以扰乱考场规律之罪罚你三年内不得招考!”
“你坐吧。”
现在没有化学农药,只能用烟草水之类的土方剂驱虫,但耐久下来只会让害虫的生命力更加固执。究竟上,有害虫就会有天敌,操纵这些害虫的天敌来达成一种均衡,一定不是前人的聪明。
幸亏这条也记得,方长庚心中暗道上天眷顾,见李仁守神情更加现朗,他的表情就像是收缩起来的气球,飘飘然了。
只是偶然候聪明也不顶用,比如碰到蚂蝗。
方长庚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传说中的奇异物种,除了感觉表面恶心了一点,咬在皮肤上倒也没甚么痛感。
方长庚先是一愣,暗道如何不是四书或经义题?下一刻就有一阵狂喜从心底伸展开来。
就听方启明应景地用他变声期的破锣嗓子喊道:“弟!你―中―啦!”他喘了口气,又眼睛放光地持续喊:“是府―案―首!”
他虽将大昭律背得很熟,但一些特别藐小的规定一定能完整答出来,他可不敢随口胡言忽悠这位知府大人。
其他别致的玩意儿另有很多,只是方长庚还是决定等手头余裕了再买,不然小李氏见了必定心疼。
方长庚一边做题,心中一阵打鼓,好不轻易叫到他的号,他放动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后,平静地跟在衙役背面向知府走去。
“……”
大不了不考了!归正也考不上!
前四句诗必必要包含题目标全数笔墨,方长庚考虑好久,提笔写下:“唯有多情月,人间到处来。前身知我是,此径为君开……”
“你――”李仁守冒出一个字,随即沉吟不语,似在思考。
最后李仁守又问了一道地理题,实在是要求考生列举湖广一些有功名的人物,此类题的目标在于培养学子酷爱故乡的情怀,只要熟谙故乡汗青就能答出来。
现在是水稻返青的时候,轻易生害虫,前人不太正视治虫题目,方长庚也没有在《齐民要术》等书里发明详细关于这个方面的记录。
方松这时候那里听得进话,神情状若癫狂,颤抖着把上身的衣裳撕扯下来,眼睛血红:“来来来!你来啊!老子怕了你?!”
方长庚一颗心被他这番行动搞得七上八下,一时忘了朱紫不成直视,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直盯着李仁守。
第二天解缆归去前,方长庚几人去府城闹市逛了一圈,挑了些桂花糕、杨梅糖之类的吃食,倒也不贵,方小宝另有三丫她们必定喜好。
“好嘞!”田里的活也没剩多少,方长庚利落地应了。
竟是歪打正着!
“我不考了,让我出去。”
李仁守的神情从放松到微凛,又从微凛到震惊,最后有些奇特地问道:“这是几年前浙江乡试所出的一道题,前几年我也曾考过县试中名次靠前者,无一人能完整答出,你小小年纪,如何能将它倒背如流?”
底号的几个考生都捂着鼻子大声应和:“就是!这还让我们如何考?!”
回到云岭,方思成给方长庚放了三天假,让他在家好好歇息,等府试发榜。
他盘算主张,憋着一股劲儿笔挺往前走,目不斜视,仰仗一身秽物和秽气胜利逼退了一众前来检察环境的衙役,在身后气急废弛又不敢靠近的谩骂声中顺顺铛铛来走到了考场门口。
只是苦了洒扫的衙役和底号的考生,方长庚内心冷静道了声对不住,要怪就怪方松这颗老鼠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