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督府长史时风躬身道：“回多数督，云麾将军说要巡查城防，以防突厥人偷袭，不能来插手多数督的宴饮。”
左边一排俱都是峨冠博带、宽袍大袖，而右手侧则是盔缨光鲜、甲胄森森，文左武右，倒也是各有风采。
“咳咳咳……”满脸怠倦的程伯献收回一阵短促的咳嗽声，很久，方才停歇。
天，连续阴霾了数日，北风凛冽，刮去了最后的一丝暖意，只留下砭骨的寒、锥心的冷。
东突厥大可汗默啜亲帅控弦之士十万，于昨日傍晚时分冒着漫天风雪到达此地，安营扎寨，并派出标兵探查云州动静。
“是极是极！程伯献阿谁杀才，不过是瓦岗寨一胡匪之孙，懂个屁的兵法。”中郎将李冰是武懿宗的死忠，也是他的第一狗腿子，为了奉迎主子，立马痛骂程伯献，就连程咬金都没有放过。
“还是等等吧。”程伯献缓声道。
“程伯献，匹夫也，怎及得上多数督之万一？”
云州，多数督府，天井深深，不知几重，入眼处，飞檐斗拱，鳞次栉比，林木掩映，难窥其全貌。
现在，前院花厅当中，门窗禁闭，重帘低垂，将室外的寒气与冷风全都隔断，而厅中却明烛高照，炭火赤红，暖和如春。
程伯献，大唐建国功臣卢国公程咬金的孙子，广平郡公程处亮和清河公主的儿子。
直到今晨，方才停止，而空中的积雪足有五六寸厚，举目四顾，四野茫茫，银装素裹，看不到一丝正色。
多数督府中高朋满座，秋色非常，沉湎于美酒于娇娥当中的云州文武，那里晓得一次天大的危急已近在面前？
“将军，现在这时节，门路难行，突厥人应当不会犯边了。”王凯看了看四野白茫茫一片，摇点头说道。
昨日，一场初雪准期而至，纷繁扬扬，如絮飘落，倏然之间，大地白茫茫一片。
默啜大可汗命令，各部以万骑为单位，由万骑长带领构成十个马队冲锋队开赴云州，离城二十里开端极速冲锋，务必一鼓而下，会猎云州。
此人就是其间的仆人，幽国公、右玉矜卫大将军、云州多数督，领燕云路行军大总管武懿宗，他和武攸暨一样，都是武后的娘家侄子，奉武后之命打进军中掌控兵权，好为武后即位称帝保驾护航。
现在，多数督正在与云州处所官员、士绅代表以及军中诸将宴饮，可谓是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他头上只随便绾了一个髻，斜插一根青玉簪，身着一袭敞领深绯蜀锦燕居服，上绣着几朵碗口大的牡丹花，从敞开的衣领间暴露大片的胸毛，时不时还拿肥嘟嘟的手挠几下。
“多数督熟读兵法，精通韬略，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以外，可谓是孙武再世，诸葛重生。”
武懿宗眯着小眼睛，又干了十来杯，酒气上涌，浑身炎热，再也忍耐不住，摔了银杯，一头窜进舞娘之间，点头、耸肩、摆手、扭臀，就如同一头猪混进了花丛***倒了一片。
一炉檀香，薄烟袅袅，如雾如梦，让人不知身在那边，今夕是何年？
“将军，您受了风寒，可不能再吹风了，还是回府让郎中给看看吧！”亲随王凯劝道。
“来人啊，吹打，歌舞扫兴！”武懿宗眨巴着小眼睛，叮咛下去。
云州城东北方向，约百里摆布，白登山，茫茫白雪当中，连营十里，旗号如林。
“哼！无稽之谈，一派胡言！”武懿宗冷哼一声，目光更加凌厉，语气森然：“现在大雪封路，天寒地冻，哪来的突厥人？程伯献这个匹夫莫非是欺本帅不知兵？不识汲引的东西。”
“哈哈哈，诸君饮胜！”武懿宗大笑，举杯相邀，然后，一仰大脑袋，将杯中虎魄似的美酒倒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