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把陈青临让到上首左位,本身和陈若弱坐在了下首,主让客座,这是极高的礼遇,陈青临也不好摆神采了,不管镇国公府如何样,他瞧着顾屿确切是很扎眼的,和他话也投机,轻咳一声,他放动手里的茶盏,把对镇国公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如果出个甚么事,喜鹊是能报信的人?”陈青临一点也不避讳顾屿,非常直接地说道:“何况我带来的人脑筋机警,拳脚也硬实,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跟在妹婿身边,连保护都省了。”
因为陈青临要离京的事情,陈若弱一向都蔫蔫的,喜鹊哄着骗着才肯吃了两块梅花糕,和一瓣切成巴掌大小的碧玉香瓜。
周虎松了一口气,拱手道:“是,公子的话我们记着了!”周豹不善言辞,赶紧跟着点点头。
周虎跟着小厮进了镇国公府,一边听小厮说话,一边眯着独眼,敏捷地扫视了周遭的环境,只是草率几眼,就有一副舆图在他的脑海里垂垂成形,连逃生的线路都一并打算完整。周豹则是不着陈迹地打量着一起上遇见的小厮丫环,从外院看到内院,然后对周虎摇了点头。
陈青临只认金银,不识古玩,瞅着就有些不得劲了,在西北,不是没有新媳妇进门就把值钱东西收起来不给用的,可那都是极少的不知礼数的人家才会干的事,他没想到镇国公府也是这类人家,只是瞧着陈若弱的欢畅劲,憋住了没发作。
陈若弱跑近了, 气都没喘一口, 湿漉漉的头发全贴在了身上,陈青临问,“明白日的洗甚么澡, 脸又是如何了?”
陈若弱这下倒有些舍不得起来了,乌溜溜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又很快本身眨掉,非常欲盖弥彰地干笑了两声,“哥,都城和西北离那么远,又是六月中,你等归去,能够就要黑成煤块了。”
顾屿点了一下头,态度暖和,“夫人说的是,你们今后跟在我身边,接人待物要有成算,我不跪,你们也天然也不必跪。”
因着顾凝的事,府里午膳都没摆,陈青临来时已颠末午,送走他时,天气已经黑了。陈若弱内心难受,晚膳都不想吃,还是撑着见了周家兄弟,她固然随军西北,但也很少见陈青临的兵,周虎当过陈青临的亲兵,她倒是见过一次的,一见周虎被伤疤覆盖的左眼,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那几道红痕约莫是湖岸边上的草叶刮的,陈若弱本来脸上有泥, 即便靠近了看, 也看不出甚么, 沐浴过后热气蒸腾, 本来的藐小伤痕变得非常清楚,又微微发肿, 几近有些触目惊心,顾屿见了, 眉头都蹙了起来。
顾屿对此倒是没有甚么定见,乃至有些求之不得,他本来就模糊有些这个动机,军中是最能管束人的处所,顾峻跟着陈青临走,只要乖乖听话的份,没了会为她翻天的顾峻,顾凝留在府里他也就能放心了。
军中不留残疾,如果好好的兵,陈青临也不会断了人家的出息,把人留在京中当主子,周家兄弟如许的伤只能算轻残,抚恤金给的很少,陈青临舍不得让他们年纪悄悄回籍种地,想破了脑袋才想出这个分身其美的体例来。
顾屿很熟谙陈青临的神采,即便看着还是那副木讷诚恳的模样, 眼里的火气倒是骗不了人的, 陈若弱只要更熟谙,想都没想就把刚才的事情坦白了下来, 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在水边跌了个跟头,衣裳都脏了,大热的天, 顺带洗洗也风凉。”
“罢了,都出去吧。”顾屿接过侍香手里的软布,不似侍香轻柔的行动,他随便地擦拭几下潮湿的发尾,就站起了身。
她说话的语气轻巧而又安闲,陈青临看不出甚么题目来,也就点了点头,陈若弱拖着他进了院子,前院里的正房被重新清算了一番,去了喜庆的新婚红绸,古玩收藏换下金银玉器,一派不显山不露水的清贵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