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正要答话，一旁郑文宴已拱手道：“侯爷容禀，家母夙来身材康泰，并无病疾在身，不然，也不会在三十早晨彻夜达旦的守岁，是以知府大人所言，毫不成能。”
郑文宴和郑文安对视一眼，对着霍危楼拱手行一礼方才退了出去。
被他那般恐吓，可眸子里既无惊惧，也无痛恨，倒是可贵。
霍危楼公然皱眉，“隐疾？”
薄若幽描述详细，霍危楼便道：“哪般景况，才会使其病发？”
面前人笑意暖和，语气更是轻柔带着歉意，薄若幽微愕，“您是……”
贺成乃此案主官，闻声一个激灵，立即道：“侯爷，下官觉得，幽灵杀人实在耸人听闻，虽是亲眼所见，却仍存疑窦，当时老夫人已过世，二爷之死，许是旁人所为，至于老夫人过世，有……有能够是隐疾突发而至。”
此话落定，霍危楼抬了步子，他径直走过薄若幽身侧，既未让薄若幽起家，更未曾再看她一眼。他是受万民膜拜的武昭侯，薄若幽于他而言，便好似履上微尘，连拂都不必拂，只需风悄悄一吹便跌去雪泥里。
其人虽权倾朝野，却不近女色，更最忌讳将女色夹带到公差当中，因“女色”二字被霍危楼查办之人数不堪数。
霍危楼不过弱冠之龄，可立于世人前，却有种山岳重峰般的压人之势，他凤眸微狭，声音比这夏季北风还要迫人，“阿谁青州每年赋税倒数的贫强大县？”
霍危楼看向门外：“让郑文宴出去。”
第2章一寸金02
霍危楼收回目光，“以是，郑文宸是摔死的？”
霍危楼字字冷酷，却又字若千钧，不容置疑，“本侯来时受信阳侯所托，若老夫人之死当真有疑，定要查明原因，为此，可支出任何代价。”
郑文宴彬彬有礼的一席话说完，贺成刹时感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他仓猝看了一眼霍危楼，“三爷此言差矣，此话并非我情急扯谈，而是仵作所验！”
但是，她到底没敢。
“让她剖验。”
霍危楼没动，又望着老夫人的尸身，“贺知府，你说说看。”
郑文宴看着贺成，“此案交于大人半月之久，大人此前一向说查验不削发母死因，现在侯爷来了，便有了隐疾之说，也不知是何事理？”
相较之下，倒是薄若幽沉得住气，她秀眉仿佛扬了扬，可很快神采便规复了安静。
刚才贺成还答得理直气壮，可这一问，却将他难住了，他面色一滞，“这个……提及这个，我有一事要收罗三爷的意义，薄女人虽猜测老夫人因隐疾而亡，可详细是何隐疾，她还需再验尸才气定夺，而这再验，则需求剖验，不知三爷……”
霍危楼看在眼底，指了指尸身，“去吧。”顿了顿又道，“闲杂人等都退下。”
堂屋内灯火暗了又亮，而门外，夜幕亦完整的覆盖了下来，小小的院落隐没在雪夜当中，无端透出几分凄怆可怖之感。屋内薄若幽纤长白净的手指被冰冷尸水渗入，可她拿刀的手却始终很稳，快一个时候以后，她呼出口气直起家来。
郑文宴还不知验尸成果，听霍危楼问起，赶紧道：“大年三十，母亲执意要守岁，她信佛，偶然候彻夜在佛堂抄经都是有的，是以我们稍劝以后便未曾劝止，本觉得只是平常的一夜，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却发明她死在了佛堂内。”
薄若幽跟着福公公到正屋时，便见门内灯火大亮，纸扎阴童皆被移走，霍危楼横刀立马坐在一张宽椅上，目光深沉莫测的落在老夫人的尸身上。
贺成忙道，“是的侯爷。”
郑文宴和五爷郑文安站在门外，眸带惊惧，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霍危楼如此，其别人又如何能理睬薄若幽，世人噤若寒蝉的跟上，贺成虽满眸歉意，却亦不敢为她讨情，世人山呼而来，海啸而去，唯独薄若幽仍跪在冰天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