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觉到了宋氏尤其冰冷的目光。
至此,事情的本相已算是明朗了。
她有些骇怪于张眉寿仿佛能将她看破的洞察力,旋即心中也落定了两分。
她正要往下说时,的张眉寿却不应时宜地插话问道:“是在那边为大伯娘所救?”
她和丈夫这些年来的煎熬竟是一场陈年的圈套!
“事已至此,姨娘即便不说,却也瞒不住了。与其迟延担搁,倒不知早早说了,再作别的筹算。”张眉寿又道。
还在心存幸运。
眼下看来,虽说人骨子里的东西是生来必定的,可想来也少不了柳氏的暗中调拨!
“甚么寺庙?”张眉寿又道。
张老太太平常只感觉大儿子蠢,可大儿子是何时变坏了的,她竟半点不知。
苗姨娘已将当年她受柳氏教唆,假装遇险为张峦所救,和设想张峦的过程都照实说了出来。
……
“便从十三年前与大伯娘了解之时提及吧。”张眉寿在母亲开口前说道。
这便与芸儿方才所言非常符合了。
几番折腾,张彦躺在床上,已经衰弱到了顶点,嘴里却仍断断续续地谩骂着柳氏。
当年柳氏只与她说,阿谁男人能够带她分开湘西,过上安宁的日子。
由此可见,二人都没有扯谎。
宋氏牵着张眉寿的手,和三太太纪氏一左一右站在张老太太身边。
苗姨娘有着一刹时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所言,与芸儿的话几近没有任何出入。
“当年之事,皆是妾身的错!妾身彼时如浮萍普通任人凌辱拿捏,满心只为求一个归宿罢了……如果当时得知二爷刚订了亲,又立下了毫不纳妾的信誉,妾身不管如何也毫不会靠近二爷的!”
苗姨娘心上仿佛悬了把利剑,整颗心都紧紧绷起。
她所谓的“不知从何提及”,只怕是遁辞,真恰是想要摸索她们究竟晓得了多少。
可却让苗姨娘顿了一顿。
她有过很多猜想,可直到此时亲目睹到柳氏的处境,心中才真正有了答案。
被绑着的芸儿她并认不出来,可眼瞧着柳氏竟也被婆子死死制住,嘴里竟还被塞了布团……苗姨娘不由震惊之极。
不知为何,苗姨娘竟感觉这话中隐含着表示的意味。
现在事已至此,哪怕大伤元气,却也要将这祸端一举肃除了才气够。
宋氏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类喜怒参半的表情。
必是当年之事败露了……
偌大的院子里,家中的女眷几近都在,除了坐在椅上的张老太太以外,其他人皆是站着的,且都一言不发,氛围尤其压抑。
她明显对眼下的处境很惊骇,可张眉寿并不以为一个宿世以性命给母亲试药的人,会这般惧死。
“苗氏,将你当年如何靠近二爷的颠末,照实说出来!”张老太太开口,厉声呵叱道:“此处自有与你对证之人——你若敢有半句子虚,本日便休想活着分开这座院子!”
相较于此前对苗氏和丈夫的恨,此时的恨倒是全然分歧的。
上回芳兰之事也是那样,摆布不肯供出柳氏。
这仿佛在整件事情当中,并不如何首要。
一个柳氏和一个苗氏,几乎就毁了她两个儿子!
张眉寿面上不觉得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疑虑却更加深重。
亏她半夜梦回间,还曾感觉不争不抢循分守己的苗氏有几分不幸……
苗姨娘被带着走进大房院内,见着院内幕形,眼底神情悄悄一紧。
要么如何说娶错媳妇毁三代呢!
路上,她曾旁敲侧击地摸索过张老太太派去的婆子,可那婆子嘴巴严得很,只字不提为何俄然将她从庄子上带返来。
苗姨娘当即跪了下去。
是了,反正瞒不住了,不如另做筹算,极力挽救。
“一座寺庙四周。”她终究只道。
“你这与恩将仇报有何异!”宋氏仇恨地问,满口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