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鱼精上身?
三则,被抛入湖中已有几日,躯体既不肿胀亦不腐蚀,体内必有三魂七魄,如此,更算不得阴鬼了。
狄应一起来到兵部,尚未入堂,便撞见吏部郎中史思静满头大汗着仓猝慌地从堂内冲了出来,一边摆袖一边捏着一封云纹奏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嘀咕些甚么。
她究竟如安在湖底活下来的?
说她是人,到处透着奇特。
二则,虽说神采丢脸,但骨肉充盈,四肢健全,可浑身高低冒着寒气,与怯懦鬼身上的阴气另有所分歧。
怯懦鬼双肩一颤,直往鬼婴身后缩。
一则,她有躯体,即便是抢来的。
“嘁,”鬼婴哼了声,顺着尸骨顺次点畴昔,口中念念有词,“怯懦鬼,婆婆鬼,笤帚鬼,无头鬼,烂命鬼······”
“怯懦鬼,你在看甚么?”,鬼婴啃着指头,浮到怯懦鬼跟前,歪着脑袋问。
狄应立在原处,只大抵浏览一番,神采便瞬时紧绷,招招手,说了句“随我来”,接着大步朝一处走去,行动仓促。
翌日,狄应下朝后,并未回府,架马引仆来到了尚书省衙署。
但他惊奇的不止于此,而是那股侵肌冻骨的寒意,自指尖传入,中转头皮,灵魂深处都为之震惊,如彼苍之下突遭雷劈,醍醐灌顶。
鬼婴哪晓得他们这些天马行空的测度,迈起小脚,行动盘跚地朝外走去,其间不免越鬼丛穿鬼体,经过者皆一脸骇然,或多或少,或浅或重地暴露痛色,继而心神轻巧,好似被打通了奇经八脉的武学奇才般,喜不自禁。
二则,她行动自如,不似阴魂般,除非怨气冲天乃至法力强大,附了人身定被其身上的阳气所灼,这是个损人倒霉己的体例,可这鬼婴并不受此困厄。
只是迩来,琐事庞大,连续半月未曾踏入衙署,旁人也说不得甚么,便将紧急的公文送至将军府由他讯断,如此,也未曾误了政事。
无法狄应于政务上并无多大建立,相反,领兵兵戈时却军功卓著,令人不敢小觑,故而,见之唤为“将军”已是常例。
鬼婴不去看他,只利诱地盯着女鬼,随后,扬手直指,缓缓沉吟道,“我——记得你。”
“外头在说甚么?好生热烈。”
平常狄应非常勤恳,一日不落长留署中理政直致日暮时分,是以常为同僚称道。
“吘——”,怯懦鬼还没缓过神,眼睛发直,循着鬼婴的手肘朝外看去,过了半晌,才复苏了几分,“有个新来的女鬼坏了端方,他们要撕了她呢。”
鬼婴滑至岸边,探出双手扣住石块,两条短腿在水下使力地扑蹬,无法湖深泥厚,一脚一陷,又体力不敷,只得一次次笨拙地往上攀,稀少的眉毛紧巴巴地皱着,不由暴露了几分憨态。
照说息战年代,平沙大将军便成了无用闲职,朝堂中人当称其为“丞相”,方是正理。
怯懦鬼木愣愣地点头,“没差,一个没差。”
她还没念完,怯懦鬼便已目瞪口呆。
那么,非人非鬼的她,到底是个甚么怪物?
也不知怎地,许是一时胡涂,巨身鬼当真飘忽上前,如凡人般两手捞向鬼婴的肩头,直到烟气般的手臂径直穿过了鬼婴的骨肉,他才觉悟过来,他是鬼,但她是人——
非也非也,父母皆是凡俗,怎能生出妖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