晡时,残阳正浓。
“巧莺,”一见巧莺,男人大喜过望,扑了过来。
文尝负气,甩头就走。
内间,压枝提心吊胆地望着秋云水,唯恐她被吵醒了,拿她撒气。
文尝不断念肠紧随而至,移开镇纸,捏着信笺递到秋云水面前,“夫人,您看一眼罢。”
“王老板,秋公子来了吗?”
文尝神采唰地白了,似是怒极反笑,连道了三声好,抬步就要往外走,压枝随之松了口气,谁知她走到半途,定定地立住了,一动不动,过了半刻钟,竟又回身返来了,噗通一声跪在秋云水膝前,揪着她的裙衫,扯开嗓子哀嚎起来,“夫人,奴婢错了,可奴婢求您帮帮少爷罢,信上说他前些日子忽染恶疾,至今下不了地,他孤身在外,身边又没个别己人顾问,上门问脉的大夫见他孤苦,又趁机欺讹,骗光了身上的银钱,少爷现在缺衣少食,三餐不继,您如何忍心弃之不顾啊?”
“没有没有”
秋云水坐在打扮台前,拿着篦栉划过青丝,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如果有力没处使,就去灶房帮烧火丫头劈几根柴火,免得作弄我云水居的铺砖。”
露缘中间顿时想起一阵轰笑声,在世人淫迷轻视的目光中,巧莺狼狈逃脱。
谁知秋云水冷嗤道,“迫不得已?若真是迫不得已,他早闹到府门外了。”
珍品楼,人声鼎沸,酒菜人味稠浊如酱缸,巧莺紧蹙眉头,捂着口鼻,穿过张张桌椅,唤来伴计,
心头猛地一颤,惊骇而又慌乱地朝来人转过甚去。
不一会儿,一个两眼无神,身形肥胖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了一个年代四十的魁伟男人。
那又如何?文尝心内号令着,亲姐弟,骨肉相连,虽非同母所生,你如此待他也是说不畴昔的!
一句话将文尝羞得面红耳赤,“奴婢知错,再不敢了,夫人饶过奴婢这回。”
外间,文尝捏着一张纸笺,笺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排满了字,笔迹如蝍蛆蜿蜒爬过般丑恶。
秋云水撑着塌缘坐起,按着太阳穴清了清神,虎狼盘卧本就难眠,文尝这个不晓事的还不时闹腾,若非她另有效处,真该趁早打发了。
茶水房本就不远,压枝见炉上隔着新煮好的茶汤,图费事就拎了返来,入门便撞见夫人与文尝俱神采乌青地对峙在那边,不由顿住了脚。
压枝不敢答话,只能不吭不喘地埋头往里走,斟了茶,噤若寒蝉鹄立一旁。
压枝一个激灵,恍恍然扭过甚,见文尝嫌恶地瞪着她,朝秋云初扬了扬了下巴,她缓过神,忙看了一眼,怯懦地点点头,作了口型,“睡着呢。”
男人捧着银票,不再理睬巧莺,沾了唾沫当街点数起来,而后苦着脸说,“如何才一百两?她亲弟弟都卧床不起了!买个奉养的丫头,再治病,吃穿用度,一百两如何着都不敷啊。”,越说越气,不由面孔狰狞,恶从口出,“好个冷心的婆娘!给人家作妾丢了祖宗颜面不成,还这般无情无义,不顾自家弟弟存亡!这等人,该天打雷劈!”
正中午分,烈阳炙烤着大地。
身后的大汉上前一步,和蔼说道,“女人莫气,少爷刚输了钱,内心不顺畅,你临时······”
秋云水烦躁地挥开她的手,站起家,步至外间,见压枝正忙上忙下擦拭着玩物摆件,叮咛道,“上茶”,压枝回声是,便提着茶壶去注水。
巧莺绷直了腰脊,色厉内荏道,“秋公子可在内里?我家夫人寻他呢。”
财路赌局前,巧莺捏紧了食盒提手,自言自语道,“秋云山,再不现身,一个铜板也休想拿到!”
文尝欲言又止,迟疑多少,终是磕了个头,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