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姐儿瞧了她一眼，便皱眉道：“你且说来，我听着。”
那头小丫环见了晴娘这幅模样，便赶快上来包扎着，直道：“我的好姐姐，何必同姐儿说这些话！这下……”
端哥儿点点她的鼻尖，嗤笑道：“你这小精怪，怕是到外祖母那头便说哥哥整天拉着你疯跑，像个野丫头了罢。”
云珠叹口气道：“我瞧着也有八分，老爷连信物都同人互换了去，听闻那家姓蒋，还是大家世，定的更加是嫡子的嫡女，老太太听了结也不敢提退婚事儿的事体了。”
端哥儿同意姐儿一道放了会子纸鸢，到底怕累着她，便忙叫她归去歇一会儿。
意姐儿一早睡足了才起，叫金珠挑了件喜气的镶绯红边缕金挑纱的云锦裙，头上别离簪了两朵童女的掐金丝羊脂白玉心的珠花，脸上涂了点面脂，又拿胭脂小小点了点唇瓣，便算完了。
荷姐儿瞪她一眼，冷了脸道：“你这般大胆，敢上来酸你主子？”
瞧着云珠走了，荷姐儿只急得将近绞碎了手心的薄帕子，她那贴身丫环晴娘便递了茶上来道：“婢子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王氏又对她道：“快快见过薛家姐儿。”说罢便拿粗黑的手拉过薛家姐儿的手。
意姐儿扭丝儿糖一样拉着哥哥的袖子，乐得眉开眼笑。
荷姐儿在吕老太太身边这些年，天然不会是碰到事体便手足无措的，这日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环云珠趁着老太太睡中觉这会子，偷偷溜了出来。
吕老太太瞧着她的身量，只道：“我外孙女儿荷姐儿倒是和你差未几身量，你去她那头换衣便好。”
晴娘痛得不可，只听到这句话便也知她的话荷姐儿是听出来了，便恭敬退下。
转眼便到了老太太寿宴这日。
上头的薛氏被意姐儿顶得下不来台，又怕吃着有馅料的不高雅，便拿袖子挡着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想她吃得太高雅，桃子未曾拿稳，酱汁全滴在了绣裙上。
意姐儿只冲着她点头一礼，并未几话，弄得林洛氏有些讪讪的。
端哥儿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为民为朝，兼济天下。”少年薄弱的身材，和略显惨白的侧脸却显出别样的刚毅。
荷姐儿一听，便好似头上有惊雷劈落，打得她眼冒金星的，一阵恍忽。她只勉强对云珠道：“那你瞧着，娘舅说的可有几分真？”
晴娘咬牙道：“也不止姐儿不肯归去，便是我，也不肯回姑苏的。现在在吕府过得这般好，一样儿是服侍人的活计，我做甚么放着官老爷不平侍，却归去服侍那些个？”那小丫环瞧着她这般狰狞的模样，也吓得不出声了。
她这一叫离得近的几个夫人皆闻声了，那薛家姐儿直臊得脸都红了，这般乱了辈分她只觉有些羞赧，瞧着意姐儿传言酷似敏阳郡主的小脸，又只觉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
不过现在统统都畴昔了，在这一世这些都未曾产生。这起子人上辈子她也见够了她们的报应，现在再见只觉腻烦。
意姐儿顿了顿，笑出两朵酒涡：“我信你，哥哥。”
薛氏忙低头悄声朝着吕老太太道了歉，只问那边有换衣的处所。
意姐儿瞥见少年矗立修韧的身躯，尽是笑意的眼睛似仿佛在阳光下发着光。她有些发怔，这是她的哥哥，不是上辈子阿谁木讷沉默的男人。她俄然生出一种动力，那是一种势如破竹的勇气。
云珠道：“这几日我在外头听下来，本老太太也是念着姐儿的好，只要您做她的孙媳妇儿的，何如老爷似是分歧意了，便说是早已经同当年翰林同窗的老爷，一道吃酒时候把婚事儿定了下来，只未曾同老太太报备说着罢了。这不把老太太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