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这些索债的人,对于周琳琅来讲还不算难事,她打发侍璧跟着容家人走了一趟,只说“负债还钱,天经地义,容家不是不还钱,但断没有打上门连累无辜的事理。”
沉默了一瞬,周琳琅反问:“如果不是个值得你忠心以待的主子呢?”
周老太太天然是又气又怒,却按捺着脾气向朱氏解释。可再解释,周家也不占理,终究只能归结到周琳琅身上,私心想把容家的怨气激起来,好趁机把周琳琅再远远送走。
这回轮到周琳琅怔然了:“妈妈这又是何必?”
容家两位太太朱氏和杨氏公然向周家递了贴子,要看望周琳琅。
周琳琅很轻易就与两位舅母达成了分歧,由她们出面替她讨回容氏的嫁奁,三家各分三分之一。
再不肯多言,端茶送客。
悔怨?不,不会,永久不会。
气得周老太太胸闷,叫人把周三太太冯氏叫来,道:“容氏的嫁奁,一向都是你家老爷交给你打理的,现下容家要看帐,你便和她们分辩吧。”
周琳琅道:“缘来则聚,缘来则散,我也说不出有多不舍之类的情深意切的话,但我对纪妈妈是非常感激的,如果能够,我但愿纪妈妈能留下来陪我。”
朱氏不温不火,只字不提周琳琅,周老太太解释甚么,她就点头拥戴,浅笑暖和的脸庞上只要“结两姓之好,毫不因小事反目”的神采。
周琳琅没躲。
周老太太气得老脸通红。
周琳琅甚么都想做,但她绝对不想做个软弱的任人拿捏的女人。
她冷静的望着纪妈妈。
周家不好也不能回绝,固然从周老太太到周三太太冯氏,都悄悄纳罕容家为何有采取并靠近周琳琅的意义,但到底是通家之好,没有不准人家看外甥女和外甥的事理。
她遭了殃,倒了霉,树倒猢狲散,何况纪妈妈本来就不是她的人。
纪妈妈似有所觉,抬眼朝她望过来。
有周家做背景,这些人临时还不敢把她获咎死,是以倒也痛快的撤了归去,只说改天还要来。
冯氏脸上挂不住,恨死了容家人妄图银钱的小人面孔,叫人把帐目搬来,请朱氏妯娌二人过目。杨氏看都不看,冷声道:“帐是人做的,内里有甚么花腔你比我们都清楚,与其耍这花枪也没甚么意义,不如把小姑的嫁奁干脆都拿到明面上来,该给琳琅的给琳琅,你也费心,我们也放心。”
周琳琅笑起来,道:“多谢。”眼窝酸热,她悄悄按了按,低声道:“不晓得我能给纪妈妈甚么,只是,我会竭尽所能。”
纪妈妈板着脸道:“老爷叫奴婢来奉侍女人,奴婢天然不想孤负了老爷所托。”再多的便不肯说,仿佛刚才那番温情的话也只是周琳琅的错觉。
容大太太朱氏打的是豪情牌,从早逝的小姑说到病弱的周玉琛,明里暗里诘责周家,到底甚么要命的病,养到现在没有一点儿转机?外人就罢了,连她们这些亲舅母,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周家这是甚么意义?
纪妈妈踌躇的时候并不长,很轻很轻的感喟了一声,俄然起家跪下道:“那就交给奴婢吧。奴婢想说的是,如果女人不便利做的,就都交给奴婢,女人是令媛蜜斯,比奴婢金贵,那些脏手的事,能不沾还是别沾的好。”
但杨氏不比朱氏,言辞如刀,字字句句割民气。周老太太才开口,她大嗓门已经说了一大段话,周老太太试图和她讲理,可她只说要对帐。
偏生如许的软刀子磨人最疼,周老太太的解释就成了粉饰,更加占不住脚。
有了这三百亩良田,就算分开周家,她和周玉琛也不至于冻饿而死,有了庄院,她就能把周玉琛带出去,安生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