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冕还在踌躇,魏十七没有留给他挑选的机遇,翟傅二人只是小小的开胃菜,他凶性大发,虎入羊群,将雪狼族高低杀得干清干净,陆冕陆继不堪一击,更不消说其他长长幼主了。
翟广喉咙咯咯作响,惨笑一声,丹田中“喀嚓”一声,妖丹破裂,紧接着,脏腑化泥,周身骨骼寸断,魂眼开裂,左肩窝滚出金背白熊,胸口膻中跳出双首凶猿,后腰命门飞出天妖朱獳,右腿膝弯逃出锦纹毒鸩,四道精魂,齐齐弃主而去。
魏十七右臂微微一抬,翟广身形疾退,手中冷傲锯舞得密不通风,猩红的刀光将身躯团团护住。只抡了数息,冷傲锯便寂然垂落,他以刀拄地,气喘吁吁,七窍中淌出浓稠的鲜血,胸口俄然深深凸起,现出一只拳头的表面。
傅翮心中大喜,从断颈处又挣出一个头来,厉啸一声,坠落的鸟头化作一颗圆滚滚热腾腾的妖丹,狠狠砸向魏十七后心,与此同时,它将身躯一抖,周身黑羽尽数脱落,簇拥而前,朝魏十七眼鼻耳口中钻入。
魏十七转过身来,目光从世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傅翮身上。凌厉的杀意刺得他跳将起来,“呱”地大呼一声,现出本相,竟是一头通体乌黑的白头秃鹰,伸开双翅,只一扇,已高高飞入云端。
一柄猩红如血的锯齿刀腾空而起,从遥不成及的山崖间疾射飞来,翟广脸涨得通红,五指朝天,抖得像风中枯叶,直待“冷傲锯”落入掌中,才略微定了定神。
千都城主的侄儿,炼成四元朱獳神兵真身,大瀛洲数得着的小一辈俊彦,竟然被魏十七一拳击溃,像一口空麻袋,瘫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雪狼族高低惶恐不已,面面相觑,无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重铸神兵真身,乃是大幸事,该当以血祭道贺一番,魏十七毒手无情,只留下了陆崖一人,站在血泊中茫然四顾,一张脸像哭,又像笑。
刀光又一闪,阴气残虐,大罗天星链土崩崩溃,黑羽灰飞烟灭,魏十七反手接住妖丹,顺手一捏,四分五裂,傅翮吓得魂飞魄散,待要逃亡逃窜,魏十七后背俄然钻出一条巨蛇,伸开大嘴,一口将其吞下。
翟广催不动精魂,朱獳真身的神通竟被对方压抑,他双眸尽赤,胆气打心底腾起,一摆手中冷傲锯,大喝道:“呸,下界逃奴,贼厮鸟,腌臢泼才,瞪爷爷做甚!”
千都城主翟爻膝下无子,视翟广如同己出,悉心种植有加,很多事情都没有瞒着他,翟广听了“先有吾党后有天”四句偈子,便知那韩木与斜月三星洞的飞升修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络,再想到牛乙奉城主之命追捕“下界逃奴”,不知所踪,心下顿时了然。 毕竟是年青气盛,肚子里藏不住话,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本来是那逃奴,难怪……”
魏十七一步跨出,身影微晃,快速呈现在翟广身前,相距不过数尺。翟广不再存有幸运,既然叫破了对方的根脚,必遭抨击,能从无垢洞静昀真人剑下逃脱的人物,岂是好相与之辈!他当即虎吼一声,尽力催动四元朱獳神兵真身,后腰魂眼狠恶颤抖,跳出一头朱獳,体形似狐,胁插鱼翼,目光明灭,死死盯着魏十七,却透暴露害怕之色。
朱獳乃首穷天狐麾下的亲信,那里不知黑龙的短长,魏十七体内的龙蛇气味似是而非,瞒得过一干妖奴,又那里瞒得过朱獳,未及相接,它便丧尽锐气,退避三舍。
陆崖俄然福诚意灵,双膝跪地,比划了一个庞大的手势,断断续续道:“七曜在上,诸天神明见证,陆崖发誓归附臣服,唯仆人马首是瞻!”
魏十七冷冷望了他一眼,毫不粉饰胸中杀意,翟广与他四目交投,仿佛蚊虫落入蛛网,再也挪不开视野。贰心中大惊,一条背梁脊骨麻痹不仁,手脚冰冷,几近落空了知觉。翟广亦是果断之人,哪还不知肇事上身,他来不及悔怨,大吼一声:“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