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张举人常日又与欧阳举人交好,此时当然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道:“欧阳兄为盟主,我们是最放心的。”
而后写请愿书,再邀世人署名,耗时颇久,锐气便消磨了。秀才们都是有学问有脑筋的,细心想过就会衡量利弊了。
另有人在犯嘀咕,叶行远真的不是欧阳举人请来唱双簧的?如果真是他自发自行,那也太可骇了。
其次,万一查出来王举人之死只是不测,与周知县并无干系。那士绅态度就反而显得难堪了,到时候集会难以结束,只能不了了之。
叶行远感喟,欧阳前辈这节拍还是没有衔接好,毕竟是没有搞大众事情的经历啊。如果趁着本身煽动氛围时,先要定下这个投书人,那总该会有几个年青人热血沸腾一下。
戋戋十六岁的少年人,能做到进退有度拿捏恰当,将情势把持于鼓掌之间,也算是极其可贵,当真不能藐视了。
但王举人灭亡的事情并不清楚,各种证据严峻贫乏。那各方扯皮起来,就没完没了旷日耐久了,天晓得要比及甚么时候。这期间变数太多,周知县又不是只会被动挨打的傻子。
然后与此同时,再细细访查老前辈过世本相。如有当事者,必严惩不贷,县衙也必必要给全县绅民一个交代!”
就连脾气最急的张举人也只能点头,他那边雨水充沛,本也没甚么太大的动力去“驱周”,但在叶行远言辞压迫之下,他没法有分歧表态。
全县士绅结合对知县下最后通牒,普通人混在此中或许题目不大。就算是究查起来,法不责众,顶多算是个从犯。
但若作为代表去县衙投书,那可就挂了号。万一最后大师没斗过周知县,秋后算账时,投书人几近铁板钉钉被视为主谋之一了,这风险可就大了。
丁举人俞秀才等辈方才已经被打入正册,这时候怕犯了公愤,那里还敢说话?只沉默不出声生闷气,却又不肯拜别。
冷场冷的非常难堪,欧阳举人下认识又把目光投向叶行远,表示叶行远速速想个别例救场。不知不觉,叶行远仿佛成了他明天的主心骨了。
叶行远见无人应对,又对世人道:“看来诸君已无贰言,甘心同进同退,那本日驱周集会就算定下了!”
在场士绅都签过后,欧阳举人举目四顾道:“诸君之诚恳,祖宗神明可鉴!不知哪位情愿辛苦,去县衙投书?吾辈这就为尔壮行!”
四位举人合署,数十秀才副署,包含丁举人和俞秀才在内,一个都没漏下。又因为叶行远首倡大义,固然年资最轻,世人却谦逊他在秀才中第一个署名。
欧阳举人也不是笨伯,当即体味到叶行远的心机,便开口道:“蒙诸君错爱,让我当这个盟主。我不敢妄言妄行,只是有两点设法要与诸君说。
当下就有人赞道:“欧阳举人夙来急公好义,与王举人也是忘年莫逆之交,他做这盟主,我们都佩服!”
丁举人本想就此拂袖而去,但听到老友如此想劝,一想也是这个事理,便又哑忍着留了下来。
在叶行远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世人皆哑口无言,就算有少部分民气胸鬼胎,瞥见丁举人和俞秀才遭到的摧辱,哪个还敢多嘴?
但丁举人恰好又是山下平原出身,刚才又被叶行远贬低。就算他还未曾被周知县拉拢,言语行事之间也未免有些绥靖,天赋就不如欧阳举人底气足。
叶行远当然明白,世人除了确切是示好以外,一样也有不想做出头鸟的心机,这才让他做了秀才第一名。但叶行远并不在乎,既然做过了“首倡大义”之人,第一个具名又算甚么?
起首当务之急是联名上书,代表全县绅民请周县尊均平雨水,以缓民愤――这也是王老前辈生前所求,不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