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渔舟斩钉截铁地应道，柔弱的身躯挺得笔挺，披收回凌厉的气势。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太傅大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就将爱女和犬子都交给你们了！”
太傅大人倚在门前目送着他们拜别，久久不能回神。
天寒地冻，大雁早已南归，竟不知他费了多少周折才捕获到。
“太傅大人、千帆先生，请节哀顺变！”安公公满含悲悯地说道，挥手让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寺人走到跟前来。
渔舟作了一揖，回身回府，府中四周挂起了白幡，她皱着眉头，挥手让下人全数撤了下去，后院传来模糊的哭声，明显是太傅夫人醒了过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如许落雪的日子，本该是蛰居暖阁内，红泥小炉，温酒一杯，或三两老友，对饮而酌。渔舟一行二十人却翻身上马，在暮雪中奔向千里以外的锦官城，在府门前留下一串串深深的马蹄印。
“另有我们！”
梅树下的玄衣男人还未拜别，梅花、雪花落满肩头、发梢，他缓缓回身，渐渐踱步到太傅大人跟前，扶着太傅大人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有这般后代，东陵氏何愁不昌隆；有这般青年，大燕又何愁不强大。”
“犹记十三年前，也是如许的雪天，朕在庭前听训，忽见垂花门中走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人，手里捧着一坛梨花酿，叉着腰、抬着下巴盛气凌人地唤朕去拿铲子帮她刨土埋梨花酿。当时朕年青气盛，奉告她说本宫是东宫太子。她眨着一双迷蒙的水翦，反问道：东宫太子是甚么，能吃麽？谁能想到，当年阿谁刁蛮的小女人竟然绽放出了如此刺眼的光芒。本日见她锋芒毕露的模样，一往无前而又无所害怕，真是感佩不已。”玄衣男人接过安公公递来的黑伞，渐渐地在二人头顶撑开，轻声道，“恩师，府上残酒另有麽？能饮一杯无？”
“宣竹，感谢你。”渔舟靠着他的胳膊说道。
安公公深深叹了口气，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式。
摆案设香，阖府主仆跪迎，渔舟站在太傅佳耦身后，嘴角微抿，眼眸深处带着几分忧愁。
“哥哥寻了我八年都没有放弃，我怎能放弃他呢？这一次，就换我来寻哥哥吧。”渔舟扶着太傅大人的胳膊轻声道，“爹，哥哥不是那般有勇无谋的武夫，以是您要信赖哥哥；小舟不是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的闺秀，以是您也要信赖女儿！”
这回安公公没有多余的酬酢，往正堂中心一站，展开通黄的圣旨，满脸肃容地念叨：“奉天承运天子诏曰：锦官城参军东陵泛舟义胆忠肝，身先士卒，屡立奇功，令南蛮闻风丧胆。何如，天不佑我朝，东陵参军深切敌军要地，寡不敌众，为国捐躯。痛失爱将，朕哀思非常，特下诏封太傅大报酬镇国公，赏金万两；追封东陵参军为昭勇将军，賜棺盛殓，钦此！”
“疆场瞬息万变，刀剑无情，囡囡，爹怎能让再你去那般凶恶的处所！”太傅大人老泪纵横地说道。
“先生曾说游学是天下的游学……”
“另有门生！”
渔舟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逼退眼中的泪意，双手揉了揉脸，深深吐出一口气，哑声道：“圣上呢？我要见圣上！”
他身后是钟若瑜、九嶷、公孙鸿宇和白芷、紫苏等十几个孩子，公孙鸿宇背着药箱，其他人穿戴清一色的劲装，背着箭匣，牵着马。
“大燕也能够变成天下的大燕。”渔舟嘲笑道，“草民起首是东陵氏的渔舟，然后是大燕的子民，再然后才是千帆！”
磨难见真情，看着他和他们，渔舟悄悄红了眼眶。
“准卿所奏！赐千里马一匹！”圣上寂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