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办？”武独冷冷道，“算你识相。”
段岭拿出药，跪坐在牧磬身边，交给他，说：“一次半钱的量，不成多了。”
“这是甚么？”段岭问。
武独叹了口气，说：“考功名。”
“恰刚好，另一小我说。”武独又悠然道，“这世上有些事，哪怕刀山火海摆在面前，赴汤蹈火，也要去做……”
在牧磬的印象里，武独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三姓家奴就不说了，还不晓得奉迎他爹，成日被昌流君架空，换了别人，早就走了，偏生这刺客还忍气吞声在僻远里头住着。
到得午后时，武独方道：“给他送去吧。”
“牧磬让我办事。”段岭说。
第一次在花样入耳那曲子时内蕴深沉，似有话相诉却又没法开口；寻春的曲调则幽怨哀伤，带着绝望之意；李渐鸿学会吹了，曲中亦带着铿锵之力。而武独吹起这首曲子来时，与段岭畴前的感受涓滴不一样，醇厚却不霸气，隽永却不哀痛，如同西川的枫水滚滚流逝，豁达，萧洒。
牧磬如获珍宝，将它收起来，取了些许银子，说：“你唤甚么名字？”
段岭通过对武独的察看，晓得只要朝他说清楚后果结果，武独便必不会生机，公然他猜对了。
“六合玄黄，宇宙洪荒……”段岭背道。
段岭点点头，武独又说：“你来日想做甚么？可千万别像我普通当刺客。”
“王山。”段岭答道。
一片喧闹当中，武独喝了口酒，自言自语道：“那年我十五岁，师娘给我一本《药经》，一把笛子，一把烈光剑，让我下山来找师姐。”
“听不懂，再换。”
段岭应了，牧磬眉开眼笑，看看抄下来的文章，憋了将近半月，终究能够交差了。
武独笑了起来，摇点头，不知在嘲笑段岭，还是自嘲，又说：“读过多少书？拣几句背背。”
段岭想了一想，认当真真地答道：“没有，少爷。”
段岭想起了也会吹这首曲子的寻春，却没有打断武独的话。
段岭带着药出来，此次进丞相府时顺利了很多，牧磬正在房中读书，一脸烦躁，见段岭来了，便朝他招手，说：“快出去，配好了？”
段岭时不时瞥武独，武独练完内功，他的功法与李渐鸿是一个门路，都是自外至内，通过步法与掌法来催动体内经脉，内息周天运转，练完后武独发了一身汗，段岭便打了水来，服侍他在院里洗头。
“有吗？”段岭说。
段岭穿戴单衣短裤，情不自禁地走出来，到得门槛前朝外望，见武独坐在院里台阶上，侧脸非常漂亮，眼中带着一丝冷酷与无法。曲声渐歇，武独放下笛子，天涯一轮明月，空灵之境尽显，段岭还沉浸在曲声当中。
段岭站在一旁，只不说话，眼神内敛，牧磬重新到尾看了一次，说：“还……还成，太好了！”
“我如何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你？”武独又说。
段岭说：“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这么多，实在没有甚么能酬谢你的。”
段岭内心想来想去，却没有正面答复，只答道：“我是浔北人，少爷。”
段岭便不吭声了，洗过甚后，又给武独擦干，武独明显无可何如，又没有钱，朝段岭说：“让你配你就配吧。”
段岭不吭声，问：“如何办？”
“让我配药。”段岭说。
段岭内心松了口气，心道胜利了一半，便去给牧磬重配了一副药，却不焦急送畴昔，放在武独面前的案几上，武独只是不说话，顺手翻书。
“在上梓西边。”段岭答道，“山里头野兽多。”
牧磬坐下，段岭又给他磨墨，牧磬便照着抄了一遍，此中改了些处所，写完今后段岭便起家，牧磬从荷包里拿出些许钱来，想了一想，却不再赏段岭，还是收了归去，朝段岭说：“后天早上再来我这儿一趟，现在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