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我家小七才五岁,连府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会做这等龌蹉事?是谁胡乱辟谣?被我逮到绝饶不了他!”谢子奕一介斯文墨客气得撸起袖子要揍人,围着他的少年郎君们齐齐噤声。
碧山笑嘻嘻的,“当然是等主子您啊,小的回府来,世子爷就已经在了,下人说我们刚进宫世子爷就过来了,也不肯进院子来……”
少年的背影清癯苗条,翩翩不凡,竟是看不出半分病弱之态,朱定昭看得一时怔住,眼睁睁看着人消逝在高门后。
“世子爷何必杞人忧天。我现在好端端的回了我这靖宁候府,圣上也并未是以事见怪于我,更别说累及秦国公府满门。”朱琰淡然打断朱定昭的怒斥,一对桃花眼潋滟上挑,似笑非笑,“您放心,圣上是宽德仁君,断不会因戋戋小事就欲对军功卓著的翁翁削爵降职,更不会危及您的高贵世子位。”
朱琰冲碧山意味深长一笑,“圣上这么快就打发你返来了?”
朱琰一回身进了东白居,先前脸上的浅淡笑意刹如风过无痕般消弥。
在碧山不敢置信一脸受伤的神采下,朱琰表情愉悦的迈进被办理安妥、暖意香盈的东白居正厅内。
碧山一个激灵抖抖身子,“想要……童公公说,圣上说了,要跪回府里跪,在主子您的门口跪,别碍了圣上的眼……”说着,探身弱弱的用只要主仆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主子,小的晓得您是用心罚小的跪在文德殿外,好教圣上消消气,不计算您违旨不归一事……现在主子您都安然无虞从太后宫里出来,圣上也没再难堪小的,想来这苦肉计见效,圣上不生您的气了哈……”
“哎,小的就晓得主子宽弘大量,舍不得罚小的……”
“你……甚么朱钰,他是你弟弟!”
火线一阵轻微堆叠却并不混乱的脚步声传来,挟裹着淡淡脂粉香气的冷风飘来,朱琰脸上淡笑微敛,碧山也收起了嘲笑谵媚之色,往脚步声方向看去。
“哎,子奕,传闻你家谢七前几日去苏府赴宴,走时将苏家三娘子给拐出了府?”
“子奕,真有这回事?现在外头都在传,你家谢七领着苏三娘子出府与人私奔……那苏三娘子到底何许人,怎会与你家谢七牵涉在一块?”
朱琰无谓的态度以及话语里的讽刺无疑火上浇油,愤怒不已的朱定昭胸口一阵血气上涌,横眉切齿吼道:“……混帐!你觉得我是为保全一已之荣?我是你爹,更是这秦国公府的将来当家人,你、你的确是目无长辈,不孝不悌!”
朱琰已经没有耐烦再同面前这个他本该称之为阿爹的秦国公世子唇枪舌剑下去,话落不等对方张口就回身大步分开。
朱琰脚下不断,桃眸斜睨畴昔,“你站这做甚么?”
四名粉衫罗裙的美婢迈着轻巧法度从两侧穿廊朝主仆二人走来,行至离两人五步之遥,齐身民主膝冲朱琰施礼,“奴婢们见过候爷,外头天冷伤身,暖炉热水寝衣茶水已备好,请候爷先进屋里。”
独坐一旁的谢子奕坐立难安,一惯受人追捧的他平生第一回尝到了被萧瑟的滋味,脸上火烧火辣,心中气闷至极,半晌也呆不住,起家狼狈告别……
朱琰扫了仪态动听的四婢一眼,脚下微顿,桃眸内溢出几分笑意,“地上凉,跪坏了姐姐们的膝盖倒是本候的错,姐姐们身娇体弱,纤手如玉,端水倒茶的粗杂活让侍从做就行了,且下去歇着。”
碧山微微松了气,咧嘴一笑,唇红齿白如花朵儿绽放般,“可不是,不然没主子的叮咛,小的哪敢先回府哪……”
“啧。”朱琰点点头,“假传圣旨不算,还敢违背圣旨,这颗脑袋,嗯?不想要了?”嘴上说着,抬手曲指就在碧山头上的圆髻弹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