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良边幅普通,身形却高,只是略略有些发福了,看着比朱妍梅大了有六七岁模样。约莫是今儿身上穿的衣裳好,架式也足,倒也看不出多少痴顽无能之态。红珠天然是认得他的,可因着先前一年也见不到两回,倒是一点儿也不熟。见他有些对付的态度,天然也不会上赶着去攀亲戚,便只是拉着李氏的手立在一边,嘴里随便地号召了一声“姑父”,不失礼就够了。
话没说明白,但朱妍梅那心机小巧得紧,如何不明白这是用心抱怨的。这意义是谁也没想到朱家家世低成这般,连个正门也没有,肩舆只能走小门,而这小门还这般小……
红珠在一边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不由皱了眉,而李氏张了张口,毕竟还是没说甚么。程文涵就更是不会开口去劝了。
红珠一听朱老太太说来客人,便想到他们院子里另有个全福人古大娘呢,她还得问她mm那屋子的事。一想,又感觉身上有了干劲,不去挂念旁人了。
李氏伸手悄悄拍了拍她,又笑了笑,“论理,我们也是两家人。”
不一时,赵良就在堂屋面前大声催促道:“岳母,有话等回门再说吧,这都赶不上吉时了。”说着又去推朱妍梅,“去去,把你侄女扶出来,你是不懂事,这返来路还长着呢!”
红珠看肩舆转过了街角,连最后抬着嫁奁的那两人也见不着了以后,内心俄然就有些空落落的。
院里那赵良听得了,从速跟朱妍梅畴昔瞧。
这时院门外却有人喊了:“这门如何这么小,肩舆进不去……”
朱妍梅只觉一刹时她脸上都气红了,到底忍住了没发作,只道:“现在可如何办呢?”
朱妍梅皱了眉,“也没个兄弟能背她……”
朱妍梅往屋里看了看,却没跟着出来,只拉了赵良在院子里说话。
她正伤感呢,那头朱老太太就催促道:“都愣在这里干甚么?还不从速上席面!一会儿就该来人了。”
一句话说得赵良一愣,回过神他就不由大笑,上手抱了朱三宝戏弄他:“是啊!你欢畅不欢畅?是不是要恭喜姑父啊?”
朱三宝笑道大声道:“欢畅!恭喜!”
朱妍梅到那门口一看,神采就有些欠都雅了。那周姐姐也担着些干系,眸子一转,就说:“唉,你们这门如何这么小啊,真是……”
朱碧云上了肩舆,朱家人才仓促从堂屋里出来,看着肩舆起轿拜别。红珠也不知这是个甚么端方,方才不出来,等人都出来肩舆人才出来。
倒是朱三宝小孩脾气,这回他早健忘了朱碧云嫁了人就离家的事,反而一看有热烈看就欢畅开了,一抬脚就蹦到赵良身前,嚷嚷道:“姑父,你娶新娘子么?”
红珠笑得更开了,又说:“你姐姐不嫁人。”
朱老太太一说,世人才回过神来,各自清算了情感回了屋子去干活。
红珠和程文涵相视一笑,不作声了。
赵良不耐烦这些小事,只说:“那就走着,这又不是娶正室,这么讲究干甚么!”说完就让赵家仆人抬来的聘礼搬出去,不一时立时就堆了半院子。
姜氏过来抱走了朱三宝,红着眼睛也出来坐在朱桂达中间。
程文涵仰着小脸,非常当真地看着她,红珠从他眼里看出沉沦不舍之意,仿佛模糊另有些惊骇不安。
赵良和朱妍梅是跟着肩舆一道走的,红珠想着即便朱妍梅这姑姑再势利难缠,有她跟在朱碧云身边筹措,毕竟比熟人来的好。
赵良既是赵家后辈,现在又任着赵家长房管着碎务的管事,让他来迎人,虽有些难堪,但对上朱碧云这二房的身份,却也有难堪的合适。
红珠笑道:“当然,等十年八年以后,莫说你不舍得我,说不定当时你早烦了家里养个老姐姐,恨不得立马赶出门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