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太这两日也闹气闷头疼,原想着事情了了,家里也该渐渐平复下来,哪知姜氏不知好歹,今儿跟自个女儿朱紫兰闹,明儿又和程家母女闹,就连朱桂达这个当家男人也说不动她,这还是个做人媳妇的模样么?日日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姜氏既觉活力又觉委曲,喊了一声娘,咬着唇忍着气。
待红珠和李氏回了房,朱老太太就冷下脸来,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朱家人也没了意趣。朱老太太搁了碗筷,径直对姜氏道:“清算了,然后到我屋里来。”
姜氏低头一看满桌上的残羹,这桌上大多是午间办酒余下的菜肴,盘盘碟碟大小十一二样,现在因着天冷,这晚餐世人吃得慢担搁时候久了,样样菜都显得油乎乎的,转头洗起来可费工夫。姜氏看着,不由就皱了眉。
待他们清算好,便早早睡下了。
朱桂达转头要骂,却被朱老太太截住了,她怒道:“姜氏!你现在是更加上脸了,阴阳怪气的,这是当家里没人管得住你了是不是?”
红珠见她真上心了,却又笑了笑道:“娘,我也就那么一说。伯修哥自个聪明着呢,又念了那么些书,旁人说几句闲话碍不着他甚么,便是真传的刺耳了,他也有体例。”
朱伯修初时还随便听着,到背面听出朱桂达话里的当真和恼火,只好站起来束手应了,“爹,我都晓得的。”
朱桂达说了这么一段,见他应的诚心,内心才消了气。
姜氏那里晓得朱老太太早在这儿等着她,顿时神采一愣。
姜氏本来心口还憋着一股气,碗里的饭就没扒拉几口。忽而听到了朱老太太这话,她倒是愣了下,让她……清算?
这阵子为着朱碧云的婚事,姜氏的脾气起来了,便是朱老太太也觉有几分压不住。但如果说切当了,这压不住里头也有小半是因着朱老太太面上不说,可心中仍旧也是顾恤孙女的。这会儿世事无常,无法地硬下心肠将朱碧云嫁给了赵家做妾,朱老太太心中也略有不喜,更是隐了几分惭愧。
朱老太太在三个儿媳妇当中,一向最为方向姜氏,因为一则姜氏出身较另两人好,二则姜氏嫁入朱家一举得男,朱老太太得的第一个孙子朱伯修就生的聪明聪明,此人一方向了,朱老太太便也感觉厥后朱碧云等人瞅着也是样样都好。三则是姜氏固然矜持自个身份,但也因着她这般出身,自发跟李氏等商户不一样,为人办事便更讲究点端方,对着婆婆就很能弯下腰来奉养奉迎……
程文涵听了几句便晓得又是姜氏让她们受委曲了,顿时内心也生了愤怒。只他懂事,不肯再添乱,便只当平常普通跟着他姐姐劝了李氏两句。随后又将话把别处引,很快李氏便也顾不上去想朱伯修的事了。
若只是如此,朱老太太因着身上沉闷不舒畅,怕也搁一边先养好身子,先不去管她。可偏生这里头又闹出来朱伯修的事,朱老太太晓得了如何还耐得住。
程文涵因身上不舒坦,李氏和红珠都没让他到堂屋里用饭,因此他也不晓得他娘和姐姐跟姜氏又吵了起来。他白日歇息多了,现在倒精力,只胃口不好,捧了碗只吃了一小半粥。见她们回了来,迷含混糊地问呢。
红珠最后为给姜氏上眼药说的那话被朱老太太听出来了,朱老太太内心多了几分计算。
为这几样,朱老太太向来较为宽待她,可若姜氏感觉她因这就能安闲安逸了,又或是能站到婆婆头上了,那是毫不成能的!
她这么个见惯世事的也有如许的动机,姜氏是做人亲娘的,一时心中难受不安不能自控地做出几样不铛铛的行动来,朱老太太也能略略谅解她一回。是以朱老太太想着,大面上的事能说得畴昔的,这阵子朱老太太都不与姜氏计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