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身后的世人一挥手做个撤的手势,我同冰绡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奔去马车,只是,脚下发软,如踩棉团,但我不得不狠狠提一口气,勉强让本身不倒地。冰绡的身子却似越来越有力,脚步越来越沉,我暗中使力拉紧了她,悄悄叮嘱冰绡说:“稳住,莫怕!有我。”
垂柳满岸,枝干粗大,足可遮人。河边芦苇红蓼泛青,却已拥满堤岸,恰好我们的车马就系在河边。
我一扶冰绡,轻声安抚说:“绡儿,事到现在,也只得认命了。走,我们上车随这些大爷去。”旋即又哀婉地望了那满眼惊奇的山贼一眼哀要求道:“求大爷莫伤我们姐妹性命才是。”
“站住!”强盗们纷繁打马去追,更有几个赤足光身的不及上马,一起紧追而去。
曾听人言,兴樊总督周怀铭,我那将来的夫君,位高权重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率军平叛黄毛匪乱时,所行之地,流血漂橹。我虽是不信,只看现在这些山贼对他的恨之入骨,心下已是凉了半截。只是我又何辜,远嫁兴州,我也是身不得已,若非如此,我娘家高低都无从保全。只是,不幸无端端送命的这些嬷嬷和下人们。
如何这般景象?马吃惊吓,不该是疾走而去吗?马若奔离,定是无人能劝止,速率如飞,定能引开能人的视野。如果追,怕也要追些时候,如果不追,也定觉得我们主仆在那车上被惊马带走。因何这马儿不动?我腿一软,盗汗涔但是下。
就在那山贼纵马过来伸手要提起我扔去他马背的刹时,我一把拉住冰绡,猛向后退了一步,大喊一声:“慢着!”
傻丫头,敌众我寡,他们手持兵器,又有防备。如果现在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万劫不复。深山孤岭,我们两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我紧紧咬了下唇,车轮声马蹄声喧哗声几近粉饰了我的声音。我摸索着悄悄去掀那车帘,两旁的青山在我们面前疾走飞逝,道旁鹄立的古木参天,却有力伸手出来救我们姐妹一把。蓦地间,我发明一处疏漏。这些强盗急于拖我们拜别,竟然倒挂了马车轿厢,我们面前不过一道竹帘,横了两条闩木横挡。冰绡同我忽视,眼里暴露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凑在我耳边问:“蜜斯,我们跳下去?”
冰绡会心肠颤抖声音说:“蜜斯,忍忍吧,出门在外的,就是热风也强过无风。”
轿帘“噗哒哒”的乱响,晃眼而过的风景大变,蓦地消逝了半面青山,暴露一带水域。
想必他们是料定我这弱女子不敢擅逃,便是逃也逃不出这片六合,四周便也无人看管。我扯扯冰绡的袖口,低声附耳说:“随我来!”
去巢穴以后……想起那强盗头子暴虐的话语,我立时心惊肉跳,魂儿飞天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