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九英笑得更欢:“那如何一样?”
“净水意指这馄饨漉去汤肥,水清足以煎茶,”姚潜从震惊中回过神,耐烦解释,“不过期人煎茶,多以辛香之物为佐,味已极重,便是以汤汁煮茶,想来别离也不甚大。”
徐九英咬着芋郎君想了一会儿才道:“既是走百病,也该去庙里看看。”
姚潜有些错愕,笑着道:“如何会呢?”
他愣住脚步,规端方矩地向她一揖,自我先容:“鄙人姚潜。”
徐九英心中不屑,却也知他并无歹意,脸上浅浅一笑,故作天真道:“我是传闻有些好人专门拐带良家妇女,骗来了就卖到北里去。但是我姿质不好,卖也卖不出去,只怕你要亏本。”
“本来如……咦,我荷包呢?”徐九英这才发明腰间空空如也,那荷包竟不知何时失落了。
“是我,”那人含笑着上前数步,拿出十多枚铜钱,递与那小贩,“够么?”
徐九英见他这神采,晓得他活力了。陈守逸此人看着脸皮厚,心机却极细,怕是要多想。她待要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姚潜想她身份敏感,不肯言明也在道理当中,便转而问道:“那么娘子还想去那里玩耍?”
姚潜闻声转头。徐九英点完了灯,正站在他的身后。柔风拂动,树上花灯也随之闲逛,温和的光影在她身上摇摆不定。她走近姚潜,嫣然一笑,如花初绽,连漫天灯影也黯然失容。
她忙把骂辞都咽归去,改口道:“是你?”
陈守逸听了,公然留在了原地。
徐九英笑道:“这我能忘了吗?你在这儿等我,我请你吃。”
“够了够了。”那小贩连声道。
“好咧!”那小贩敏捷为她包了两个。
徐九英接了。她是贫苦出身,对财帛非常敏感,一掂就知荷包没被动过。她对此人印象更好,至心实意道:“让郎君一起找来,真是不美意义。”她干脆分了一个芋郎君给他:“请你吃。”
陈守逸看了一眼,答道:“是芋郎君(注1)。”
那小贩倒是个心善的人,也替她焦急:“娘子看看是不是掉在这四周了。”
“这如何美意义?”徐九英嘴上推让,手却不客气地接过了小贩递来的纸包。
徐九英瞋目。
恰好去为青翟点个长命灯,保佑他长命百岁,也不枉她出宫一趟。
“不找了,”徐九英负气般把双臂一伸,“他觉得我离了他就不可么?你拿剪子来,我把衣袖绞了给你(注2)。固然不是甚么宝贵料子,买你两个糕饼总还够。”
虽已走出很远,徐九英还在恋恋不舍地转头张望。
徐九英一边摸荷包一边和他闲谈:“我传闻吃这个是东都的民风?”
徐九英抱着肚子笑:“你这都是听谁说的?你到底见没见过恶棍啊,哪有长得这么好的恶棍!”
徐九英忙道:“那我去买个尝尝。”
姚潜见她毫无凄苦之色,愈发赏识。遭遇大变,却还能笑得如此开朗,可见心性坚固。又兼不拘末节,以直抱怨,真是可贵的女子。只恨宫墙相隔,竟至本日才得聚会。
贰心中酸楚,语气更是温和:“那种人必是妒忌娘子才貌。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找我?”徐九英微微惊奇。
徐九英看了他一眼,客气地问:“不晓得郎君如何称呼?”
姚潜对她的反应有些绝望,却并不表示出来,而是顺势问:“还未就教娘子名姓。”
姚潜暗生欢乐,一句打趣脱口而出:“娘子就不怕某是好人,带错路吗?”
徐九英一愣:“你说甚么?”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火伴不见了,娘子要归去吗?”
那人并不点破这芋郎君本是他付的账,利落接过,又四下观瞧:“方才与娘子在一起的那位中朱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