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人起家一抱拳道:“鄙人胡东,打山西来的,对‘幻生’一支的工夫颇感兴趣,恳请关老前辈、关大侠多多教诲!”
世人此时却有了兴趣,李文仲便道:“那他厥后如何晓得此事与谢峰德有关?”
净慧微微倾身:“若只是如此,自是不敷为道,不要说是诸位,就算是我本身,过了这么久也一定还放在心上了。阑珊派的式微,我并非不知,但既已拜别,舍断的原就该舍断,岂能胶葛不清?可前些日子,贫尼的小庵却来了位客人――一名数十年未见的客人,便是当年不告而别的三师弟。这原是相逢大喜,可他所言,却又叫人大悲。本来当年他始终感觉那次惊马落崖之事事有蹊跷,厥后实在受此事困扰已极,分开阑珊派,倒是去调查此事的,一查之下……”
江一信忍不住咳了一声,“师太说得极是,不过――这些是贵派的家事了,谢峰德如何做上掌门的,鄙人倒也……并不在乎……”言下之意,净慧这番话与本来世人体贴之事,并无干系。
净慧合什道:“公子,上天有好生之德。谢师弟犯下弥天大罪,可……他毕竟是我同门师弟,他变成本日这般,亦是师门不幸,是以我已哀告教主,饶他一命。那洞庭水牢阴冷潮湿,在此中过一辈子,原也极惨了,信赖他定会静思己过,但求在终去之前能得心中安宁。”
“他碰到了一个幻生界的人。”净慧师太道,“那已是数十年后,他原也不肯再回想起旧事了,只是三支本来同源,他在他乡忽偶尔逢着一个同为三支的弟子,天然倍加谛视。那人是幻生界一个后生弟子,不知为何落单在外,那日百无聊赖在田边差遣一只豢养的小小飞蛊去叮咬一头正在歇力的耕牛。那牛被飞虫扰得好生难受,摇身晃尾却也遁藏不得,可此情此境却让三师弟豁有所悟――只因他俄然想到,或许当日的惊马,实在是因遭到了蛊虫的滋扰。”
一旁沈凤鸣见净慧目光垂下,神采似是有些难过,起家道:“师太那位三师弟见到当日景象,固然悟得当年的本相,但到底还是猜想,必要谢峰德亲口承认,方可作数。师太受他所托,这才前来赴此三支之会,刚才午间,已将与谢峰德将这些旧事做了印证。诸位可知――谢峰德还承认了另一件事。除了崖上惊马是他用从未婚老婆那边学来的一点蛊术操弄飞蛊而至,他的师父病重而逝亦是出于他成心的言语所激。如此――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云梦教自容不下他;而他为人好色残暴,草菅性命,纵离了云梦教,江湖亦容不下他。是以凤鸣只要想了一个折中的体例――‘幻生’一支在这洞庭扎根日久,于这湖间设有一处水牢,坚毅难破,本日我既为云梦之主,便请囚谢峰德于此,有劳‘幻生’诸位看管,有生之年不得放出,如此也算给了诸位受他之害、为他所为义愤的一个交代,诸位觉得如何?”
“门派残落,倒非谢师弟一人之过。”净慧像是猜得了世民气中所想,“以三支的僻遁,阑珊派原也不过二三十人,那番窜改以后,只余下了不满十人。派中忽失强倚,分崩离析也怪不得那些师弟妹、师侄,只因就连我,也免不了萌发拜别之意。”
君黎不料他会说这般话,微微一怔,又一转念,“单前锋这么说,那该是有主张的意义了?那好办,不须单前锋插手,你奉告我如何做,我自会去救凤鸣。”
“那师太的意义――那次是谢峰德的未婚老婆替他下的手?”
“一查之下,当年之事与谢峰德有关?”江一信便开口打断。
君黎抬目,去看一向听着二人说话的单疾泉:“单前锋,你可有甚么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