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江一信不再说话,向关盛递个眼色。后者再次上前道:“各位都是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且先听鄙人说说三支的闲话故事,茶水一会儿便奉上。”
只听那面江一信长笑道:“风趣风趣。如果为此——三支合而为一的情状,我们便看看也无妨。只要关兄能证明‘云梦教’所谋非魔,猜想大师伙儿也并不会心存顾虑。”
但见从那前面的树丛林中,竟忽而飞出了无数彩蝶,翩翩成群,向会场当中涌来。便是青龙谷的夏季也未见过这很多蝶——蝶色素艳错落,劈面而来之态,当真叫人不知该惊该醉。目炫狼籍四字决计不敷以描述这景象之撼,世人一恍目间,已如身在幻界。
“关兄。”江一信四周有人说话。世人都是一凛,大部分人识得那说话的恰是“江陵侯”章再农本人。只听他道:“‘云梦教’是何物,在坐很多豪杰恐怕还未曾晓得,不过——我们洞庭北面之人,多少传闻过一点。古旧传言,云梦教昔年在楚地被自家人称为神教或是圣教,外人却称之为魔教。何者能称为魔,诸位心中都自有衡量,今‘幻生界’是为幻生界则罢,可‘魔教’一物,断无重现之理——在洞庭或在别处,恐都是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便道:“说来我们三支,在此际江湖上识者甚少,不过在昔年也是名闻天下。天然了,当时不叫‘三支’,那倒不是说三支不存在,只是当时三支联络紧密,而非各自为政,江湖识之为一团体,称为‘云梦教’。”
已经有人转头间惊呼道:“你们看!”
“对不对,我不晓得,不过阿谁江北来的——看起来有点难缠。”沈凤鸣也殊不在乎,转头持续俯看。
他回过甚来,想去拉一拉堕入此景此音的刺刺,刺刺回看他一眼,只是笑道:“君黎哥,你瞧瞧那边。”
单疾泉等人也听出来,此人对关非故也只不过是语气上略微恭敬了点,说的话可一点没客气。关非故笑道:“江侠士问得好。幻生界天然只是三支的一支,只是近年另两支人才残落,便是两位掌门也是行迹不定,幻生界人手多些,又兼有落脚之处,调集大会之事天然一力承担了。”
关盛微微一笑:“外界传闻幻生界长于使毒,实在幻生界所擅,不过是与林间百虫为伍,别人单知虫可觉得毒,却不知虫也可觉得美。”说话间,蝶群自人群上方飞过,随即迂回,来回数次,蝶身上的花粉簌簌而落,一时候满庭便如堕入七彩雾中,纷繁扬扬迷离便似梦境。
他聆听着。艳阳高照却已失容,百鸟应鸣却已失声,连世人的赞叹声都为这仿佛悄悄淡淡的琴声压过,成为了微不敷道之物,每小我面上都暴露了浅笑来——一种发自内心愉悦已极的浅笑。
武陵侯、江陵侯等桌上都已率先上了茶。几人虽不便饮,却也轻嗅茶香,并不反对这场旁观。不管如何说,幻生界也好,阑珊派与泠音门也罢——若能先窥测下他们的武学之秘,哪怕人家只露个外相,也比一无所知要好。
他说着这话,手势却成心偶然地指向武陵侯那一边。关盛天然明白他的意义,忙道:“江兄,诸位,冤枉,‘占定’,这话鄙人可没说过。幻生界在此地扎根光阴已不短,与此地诸位豪杰相处亦洽,现在——想必不至于因改了个名字就引了不快了吧?江兄不是也说,我云梦教不管是裂为三支还是合为一教,都是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