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觑见斜刺里两刀斫来,刺刺剑身正倒立而起,乃是震卦中一式。他不再踌躇,急以坎中一式相合以成“枯木逢霖”,剑光忽烁,两剑看似偶然却竟交擦而行,堪堪将那两刀封于阵内。
倒是世人目睹家主受伤,同时抢前来救,只防君黎再有追击。刺刺本来已故意停手,当此情境却又停不得,君黎更不敢怠慢,“逐血”红光疾行,与刺刺连出一式“引火连城”来。
“左使言重了。我不是要难堪夏至公子,只是留他想要说两句话。”君黎瞥了夏琝一眼,“却不知左使特地来此,是有甚么事吗?”
“呃,君黎道长,”程方愈见他如此,反有几分不安,“夏公子他……他当然是有做得不当的处所,可他……他是敝教主的表亲,鄙人大胆,向道长求个情,还请你能饶他这一次,不知……”
夏琝闻言浑身一栗,那里还敢妄动,只得站住了。
当然,他深知本身不该如此去想——顾如飞是她独子,世上再无人能比他更令她珍惜。可说到底,统统莫非不毕竟是她在欺本身比顾如飞更易心软罢了?就连这荏弱的女子也晓得该欺着本身,与当时单疾泉欺本身心善一样。每到此时,他便会发明本身的柔嫩实在一点都未曾窜改——明知本身的让步不过是要招致敌手的变本加厉,他还是学不会狠辣。就算没有滕莹,他也晓得本身底子不会对顾如飞如何的。
顾家二十余人已伤了十五六,余者一时亦已不敢上前,只要他肯干休,打原也是打不下去的了。君黎收了剑,上前几步欲待去扶滕莹,顾如飞抢先跃上用未伤的一臂扶起了她,恶言道:“别碰我娘!”
不过见夏琝也灰溜溜收剑欲待悄悄同去,他还是适时想起有事要问他,开口道:“你先别走。”
“引火连城”乃是离之7、艮之五合用,取离属火而艮属土之意为名,本来只是为了好记,并无当真“连城”之意,何如仇敌实在太多,君黎只怕刺刺有甚闪失,“艮之五”多上前了一步向阵中径扫,顾如飞以后,竟连续撕落了七道衣袖。运气最好的当属最后一人,当真只是落了小半幅衣袖,余者尽皆臂上见红,最有甚者,小臂伤及见骨,鲜血急涌而出。
顾如飞所受原属重伤,但滕莹只见他臂上鲜血滴滴而落,心中自是既骇且痛,未及近前,双腿悠悠已是跪倒,伏身便只是讨情。
背后之人仿佛是吓了一跳,已然抬起的一剑竟就此止步不前。
“你忘了。”程方愈点头笑道,“我先前说,有一封家书,想请你代为转交平儿。”
君黎心中一软。他还记得幼年时受滕莹照顾——当时她夫君顾笑尘新丧,顾笑梦也还幼年,顾世忠在徽州未成气候,滕莹生下了顾如飞没多久,身材极是衰弱,单独支撑一家外务。纵在那样的情状之下,她也未曾将他这个新来的羽士当过外人——本日回想,又岂能或忘。
混乱间早已无人顾得上拦住女眷在外,滕莹自门外踉跄撞入,呼道:“君黎,君黎,停止,嫂子求你了!”
“这叫我如何说呢……”程方愈看了看刺刺,“若你们不介怀,坐下来听我一言可好?”
君黎苦笑。以是朱雀对本身的那些等候究竟都是胡想吧——此情此境若换作了朱雀,就算不拿人道命也少说要将顾如飞、夏琝之辈几个耳括子打到起不了床的,可本身到头来还是还是个“软柿子”,就因为滕莹讨情了一句,竟连辩论的话都难以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