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但去就是了,不必事事告我。”夏琰道,“你独叫我,是为说这个?”
“当然是当个朋友――‘一家人’了。”沈凤鸣接话,姿势已是闲适适的,“不信你问问君黎,诸位但是这黑竹新总舵头一拨客人,若不是当‘一家人’,我怎会将你们请来这里?”
“我担忧的恰是这个。”宋然道,“公子是否发明――你过分倚信凤鸣一人了?”
“那剑不祥。”一旁宋然道,“阿客回陈州也新得了兵刃,断剑‘伶仃’,我一向说,还是不要了的好。”
“君黎,”宋然叫住他,“你――要与凤鸣商讨?”
夏琰轻吁口气。“我晓得然兄为何对凤鸣这般防备了。”
夏琰便笑了。“这是当然。然兄在外不得不网织身份,瞒天过海,多么辛苦,若在家中尚不能有真性,这执录便真是做不下去了。――然兄得妻如此,足令人称羡。”
走过庵庙本来的正殿与后殿,不觉间夏琰便与宋然佳耦走在前面,沈凤鸣、秋葵只与宋客二人走在背面。宋然向后望了望,见两拨人隔得正远,便道:“恰好,君黎,我有些事与你说。”
“凌厉公子?……有,当然有去拜见。”
“解药交给我吧。”夏琰唯恐秋葵再说出回绝的言语来,伸手接过药包,“不过你的‘伶仃’剑,我却没筹算还你。”
“眼下能寻到记录的都列在此中,确不算少。”宋然道,“不过若依着张弓长当时候的数――马斯那一边最多时约摸有四百人手,凤鸣这边最多时二百出头,天都峰金牌之争后,马斯的走了很多,两边加起来统共四百不敷些,加上这一年新进的稀有十,再去掉伤亡折损――嗯,你如果问这里头当下能叫得应的,应是不到五百。”
虽内心各有千秋,面上却真是前嫌相释,化敌为友的,这一席酒也便这般推续下去了。到吃喝得差未几,夏琰道:“既然凤鸣将各位请来黑竹总舵,我便干脆带各位在此地四周看看。这总舵构造是依陈州金牌之墙照画下来,因另有些尾数未曾完成,是以还不好牵用,倒是没甚么伤害。”
夏琰有些难信,“宋夫人当真是……?”
宋然张了张口,“……没有,我只是问问。”
宋然仿佛猜到贰心中所想,不免笑起来:“君黎公子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黑竹,为了这执录一职,才寻了如许一个女子做老婆?不能听音,不能言语,不识笔墨,不能誊写――要保守奥妙,当然是完美。”顿了一顿,目中却像绽出几分亮光,“但错了。当年我在建康偶遇了她,便只消一眼,已觉与她情意相通,即便我不是这个执录――我还是会娶她,只能说,上天将她予了我,实在是缘分,让我能得分身。公子可信赖――一小我若在有些处所憾缺,便定有些处所过人。倘一个女子能说会写,乃至能与我谈诗文论学问,当然也好,可两比拟较,我还是甘愿选一个相视即有灵犀之人。再说诗文学问原也不过我借来的外套,若与一个只能示之以外套却不能示之以真性之人过一辈子,也没甚么兴趣。”
“她的确自小失聪,甚么都听不着,并且也不识字,便是我们当她面说甚么写甚么,都是无妨。我是风俗了,不过想来公子你定觉她在场说话非常不便,我还是叫她先出去的好。”
夏琰觉出他语气里一丝游移,站住:“然兄的意义是?”
他话虽如此说,语气却有讽刺,乃至带了几分仆人般的请愿,乃至于夏琰都忍不住轻皱了皱眉头,随即向沈凤鸣投了个提示的眼神。沈凤鸣侧头回视了他一眼,天然明白他是甚么意义,动了动端倪将话回他――“宋然既将我当外人,凭甚么我却要将他当朋友?”